夏淼奄奄一息的时间很短,毒性祛除不过几个时辰,四个时辰之后就只剩下皮外伤还在隐隐作痛了,她早就对自己惊人的恢复力习以为常了,只有郑子歆还颇感意外。“漠北蝮蛇的毒性只需要一克便足以毒死一头成年大象了”夏淼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血只需要一滴便可以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了”郑子歆只以为她在说笑,低咳了两声:“你来”门外有看守,她只能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道:“出了石室往左走,有一条通道,走到底往右,一直走看见墙上有交叉两条线的时候往左,大抵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出去了”她上次被人押着出去的时候,拿银针悄悄在墙上做了标记,她虽目盲但方向感还不错。夏淼一惊:“你……我……我出去了你怎么办?”“别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外面有多少看守还不得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出去一个去给阿瓘通风报信,我也想……想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郑子歆说一段就得停下来喘口气,话音刚落就是一连串的咳嗽,此时离的近了她才看清这人面如金纸,唇色灰白,竟是形如枯槁了。夏淼心里一惊,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烫手。“你发烧了?!”郑子歆拂开她的手,嗓音还是喑哑的:“没事,老毛病了”尽管已经开春,落水后的寒意还是挥之不去,尽管她医术超群,但也束手无策。“你什么病?”夏淼惊道。“天生目盲,娘胎里带来的体弱”郑子歆往后靠了靠,放任自己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凉意让她觉得稍稍清醒了些。“师傅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夏淼心里五味杂陈,半晌吐出一句:“所以你不甘心才拜她为师学的医术?”“不算吧,我大概是和此行有缘,于我来说上天多给一天的光阴都是奢侈,哪敢不甘心”本是已死之人了,她对生死看的极为通透,从眼泪中来又在眼泪中去,悠悠一缕芳魂又有谁会惦记呢,纵使父母会伤心,但还有大哥承欢膝下,唯有……唯有阿瓘。她放心不下。曾天真莽撞到视死如归,直到遇见了她才开始渴望长命百岁。“那……那你为何要寻金蚕蛊?”不过这些告诉夏淼她也不会明白,郑子歆笑了笑,没再说话。“公子醒了?”高孝瓘醒来折磨那日和郑子歆分开后不久, 她二人就被巡城的官兵搜捕到了, 重装玄甲的巡防营将整条街道围的水泄不通。郑道昭将萧含贞护在身后,看着那个从战马上翻身而下的青年人亮出了随身的短剑,缓缓朝他们走过来。不同于刚刚那番富贵公子哥的打扮, 头带赤金白玉冠,身穿赤色蟠龙袍, 腰系五爪金龙绛色带,足踏祥云履, 昔日莽撞稚嫩的少年已经有了天子威严。那剑尖险些戳到了他的鼻梁骨, 萧含贞一把将郑道昭推开,姐弟重逢本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奈何这场景着实不适合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