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
津门。河西区小巷。
赵副科长推开清心居茶馆的门。
上了二楼。包间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
周德全已经到了。坐在窗边。面前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
来了?坐。
赵副科长在对面坐下。
周德全给他倒茶。龙井。
路上顺利?
还行。赵副科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上次走得匆忙。有些话没来得及说。今天咱们慢慢聊。周德全的语气很随意。好像两个老朋友叙旧。
赵副科长放下杯子。周哥。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人。
好。痛快。周德全笑了一下。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个事。你回去想了没有?
赵副科长没有马上答话。
他确实想了。想了好几天。
上次周德全问他轧钢厂最近来的新面孔。他当时没有正面回答。信封里的钱他拿了。钱不多。几十块。够他媳妇念叨好几天的。
这几十块钱他花了。给儿子买了花生。给媳妇扯了二尺布。剩下的塞在箱子底下。
花了就回不去了。
想了。
想出什么来了?
周哥。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别跟我说日用品贸易。我虽然在厂里当个副科长。眼睛不瞎。
周德全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找我打听厂里的事。是为了什么。
周德全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做的事情跟你一样。也是为了厂里好。上面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你们保卫科手里的东西比谁都清楚。我只是想掌握第一手信息。仅此而已。
上面是哪个上面?
你不需要知道。
赵副科长不说话了。
茶馆里很安静。二楼就他们一间。楼下偶尔传来茶客的说话声。隔着楼板。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