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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3(第7页)

她不知道的是,那颗珠子,刚才闪了一下。很微弱,像萤火,她没看见。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颗裂开的珠子上,一闪,又灭了。

第二天早上,温暖醒来的时候,张居正已经去翰林院了。床头放着一碗粥,温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去上值了。”但纸条旁边,多了一枝桃花。是昨天他下值的时候,遇见有人卖桃花,他买回来的。花瓣还有点蔫。

温暖拿起那枝桃花,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夹进笔记本里,和那些史料放在一起。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入口即化。她笑了,这就是他的“我也喜欢你”。

窗外的枣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枝桃花上。花瓣薄薄的,透出粉色的光。和那年春游,她递给他时,一模一样。

第72章天象—归去

嘉靖二十九年春,张居正在翰林院的第三年。

早上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床头那枝桃花。花瓣已经蔫了,但温暖舍不得扔,用细绳系在床柱上。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散值后,他没有直接回家,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门进去,是徐阶的书房。

徐阶已经在了。他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头也不抬:“来了?”

张居正行礼:“徐公。”

徐阶放下邸报,看着他:“你上次说的事,有证据了?”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纸上写着一个人名,一串数字,几个地名。

徐阶接过去,看了之后,眼神幽深:“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张居正垂眸:“学生留意朝中动向,日积月累。”

徐阶看着他,目光深邃。他知道张居正没说实话,但他没追问。

这个年轻人,他看了三年了,不结党,不站队,不写青词,不应酬。翰林院的同僚们说他清高,徐阶知道不是,他不是清高,是谨慎,他在等。

“你比我想的还要深。”徐阶把那张纸收好,“这事我来办。你回去,别让人看见你来过。”

张居正行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徐阶忽然叫住他:“叔大。”

张居正回头。

徐阶看着他,轻声说:“你心里装的,不只是前程吧?”

张居正顿了一下,没回答,他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第一个被弹劾的,是严嵩的门生赵文华。

罪名不算大,贪墨税银三千两。但证据来得蹊跷,不是御史查到的,不是言官弹劾的,而是从一家茶楼的账本里扒出来的。

赵文华的门客在听竹轩与人谈事,喝高了,嚷嚷着“三千两”“漕运”“分成”。

是茶楼的伙计记了下来,月底对账时,张居正看见了那条记录。

他没有立刻动,他花了三天,从不同渠道验证了那个门客的身份,又从另一条线查到赵文华在漕运上的职务。然后他把所有信息拼在一起,确定这不是空穴来风,才去了徐阶府上。

徐阶看完证据,沉默了很久,问:“你确定?”

张居正说:“确定。”

“万一查下去,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呢?”

张居正想了想,说:“那就牵扯出来。该倒的,迟早要倒。”

徐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我狠。”

一个月后,赵文华被罢官。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严嵩的人,第一次被明着拿下。虽然官不大,但风向变了。有人开始议论:徐阶是不是要对严嵩动手了?

严嵩坐在府里,面色阴沉。

严世蕃在旁边骂:“一定是徐阶那个老狐狸搞的鬼。”

严嵩在想另一件事:徐阶什么时候布了这么深的局?那些证据,不是一天能攒起来的。

他问:“查到是谁收集的证据了吗?”

严世蕃摇头:“查不到。对方藏得很深。”

严嵩沉思了一会儿,说:“徐阶身边,有能人。”

张居正坐在徐阶书房里,听着这些消息,面色平静。

徐阶看着他,忽然说:“你就不怕被查到?”

张居正说:“查不到。”

徐阶问:“这么确定?”

张居正说:“学生做事,不留痕迹。所有证据都通过三条不同的线传递,最后才到御史手里。就算严嵩去查,也只能查到几个不相干的人。”

徐阶看着他,目光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比我狠。”

张居正没接话,他站起来,行礼:“徐公,学生该回去了。”

走出徐府,天已经黑了,他走在巷子里,脚步不急不慢。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亮的。他想起温暖,她应该还在等他。他加快脚步。

推开门,院子里亮着灯,温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笔记本,笔还握在手里。

他走过去,把笔轻轻抽出来,把笔记本合上,他拿起旁边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温暖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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