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说:“张白圭,你睡着了吗?”
“没有。”
温暖说:“我以后多做点好吃的给你。你吃胖了,他们就参不动你了。”
张居正睁开眼,看着她,唇角微扬:“这是什么道理?”
温暖理直气壮:“胖了,抗揍。”
张居正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温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不是难过,是心疼。
第二天早上,温暖天没亮就起来了,她钻进厨房,熬了一锅粥,比平时多放了一勺米,还煎了两个鸡蛋。
张居正起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个煎蛋。蛋煎得有点糊,但摆得很整齐。
他看了她一眼。
温暖说:“多吃点。”
张居正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皮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轻声说:“好。”
那天去翰林院的路上,他走得很慢。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亮的,他想起温暖说的“胖了,抗揍”,忽然笑了。
他在心里说:好,我小心点。
为了她。
第三年的春天,翰林院组织了春游。
春游的地点在京城郊外,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粉粉白白,落了一地。
同僚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吟诗,有人下棋,有人闲聊。
温暖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所有人都偷偷看她。
榜眼李春芳凑过来,低声问张居正:“张兄,这就是嫂子?”
张居正点头。
李春芳打量了温暖一眼,笑道:“嫂子看着不像孤女,看着饱读诗书,跟张兄很配。”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李春芳笑了笑,识趣地没再问。
温暖坐在桃树下,旁边是几位翰林夫人。有人问她读过什么书,她答《史记》《资治通鉴》。夫人们对视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温暖笑了笑,没解释。
她看见张居正站在不远处,正跟同僚说话。他的眼神时不时往这边飘,飘过来,又收回去,收回去,又飘过来。
李春芳也看见了,笑着打趣:“张兄,你夫人又不会跑。”
张居正回过神,淡淡地说:“我知道。”但他的眼睛,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下午,阳光暖洋洋的。温暖走到河边,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漂漂荡荡。
她蹲下来,伸手捞花瓣。河水凉凉的,花瓣软软的,她捞了一把,捧在手心里看。
张居正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温暖没回头,但知道他来了,他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轻,稳,不急不慢。
“你看,好多花瓣。”她把手举起来给他看。
张居正低头看,她手心里托着几片粉色的花瓣,沾着水珠,亮晶晶的。他说:“好看。”
温暖不知道他说的是花瓣还是她的手。她没问,只是站起来,把花瓣洒回河里。
过了一会儿,温暖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阳光晒得她暖洋洋的,河水的哗哗声像催眠曲,她靠着石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居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看了她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脱下外衫,轻轻披在她身上。一阵风吹过,几片桃花瓣落在她头发上。他伸手,轻轻把那几片花瓣拿掉。手指碰到她的头发,很软。
温暖没醒,但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其实醒了,在他披外衫的时候就醒了,但她没睁眼,因为他在看她。
远处,李春芳看见了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对旁边的人说:“张兄这是栽了。”
春游结束,同僚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温暖走在张居正旁边,手里还捏着一片桃花瓣,一路没舍得扔。
张居正从她手里接过那片花瓣,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温暖愣住:“你干嘛?”
张居正说:“帮你压。”
温暖看着他,心里又甜又暖,她小声说:“那你压好了还给我。”
张居正点头。
晚上,张居正在书房看书。温暖端着茶走进去,放在他桌上。她看见桌上摊着一本书,书页里夹着那片桃花瓣。
她笑了:“你不是说帮我压吗?怎么压在自己书里了?”
张居正没抬头:“一样的。”
温暖没戳穿他,她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回头:“张白圭,那片花瓣,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