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居正顿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到桌边坐下。
不催,不问,只是坐在旁边,等她平复。
她哭了很久,哭得袖子都湿了,然后停了一会儿。
她抬头看他,想说什么,眼泪又下来了,再停一会儿。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我知道了。”
说完又哭了。
张居正没催,就坐在旁边,偶尔递一下帕子。
她接过去擦眼泪,擦完又还给他。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
张居正看着她。
温暖:“你是张居正。”
张居正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我有告诉你的,我改名叫张居正。”
温暖摇头:“不是……不是名字……是以后……”
张居正的笑容顿住。
温暖:“你以后会当大官,会做很多很多好事,会改革,会……会很厉害。”
张居正没说话。
温暖:“但是……但是以后……你会……”
她说不出那个词。
张居正看着她,忽然问:“会死?”
温暖一僵。
张居正轻轻笑了:“我知道人都会死。”
温暖摇头,眼泪又下来了:“不是那个……是……是……”
她说不出口。
张白圭沉默了一会儿。那一会儿,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抬起头,轻轻笑了。
温暖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问:“很惨?”
温暖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回答了。
张居正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温暖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些。
然后他忽然问:“多久以后?”
温暖怔了怔:“五……五十多岁。”
张居正低头,好像在算。
十三岁到五十多岁。
三十多年。
他抬起头,轻轻笑了:“那还有三十多年。”
温暖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张居正:“三十多年,可以做很多事。”
温暖:“可是……”
张居正打断她:“温暖,你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句话吗?”
温暖眨巴眼。
张居正:“‘慢慢来,没人催你。’”
“你看,我还有三十多年,慢慢来,来得及。”
温暖张了张嘴。
张居正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且,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温暖怔住了。
张居正:“你刚才说了,我会当大官,会做很多好事,会很厉害。”
“这不是好消息吗?”
温暖被问住了。
是啊。
她刚才说了,他会当大官,会做很多好事,会很厉害。
这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