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很厉害。”
温暖瞪大眼睛:“我?厉害?你开什么玩笑?”
张白圭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袖中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她。
温暖翻开第一页:
“过山车:以电牵引,原理待查。”
“她说买了气球,飞走了。她说飞来找我。可惜没收到。”
第二页:
“海豚:哺乳动物,非鱼。可训练,亲人是偶然?”
“她妈妈被亲了,她笑了好久。她笑起来的样子,我见过。”
第三页:“熊猫:食竹,一日食量待查。”
“她说她看了整整一小时。她看东西很认真。”
第四页:
“香山:高五百余米。”
“她说她爬不动,爸爸背她。她趴在爸爸背上,闻见太阳的味道。她问爸爸累不累,爸爸说不累。
她笑了。——原来父女之间,可以这样说话。”
第五页:
“机器人:以电驱动。恐龙:曾存在,已灭绝。”
“她说她撞了三次头。她说她站在恐龙化石下面像蚂蚁。”
第六页:“十月五日,她在休息。
“她说过:慢慢看,没人催你。
我也想对她说:慢慢玩,我等你。”
温暖翻着翻着,手停住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张白圭。
张白圭正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七天,她在玩,这七天,他在学习。
但他学的,不是什么军人、税收、劳动光荣。他学的,是她世界里的每一件小事。
太阳有没有味道?她不知道。但她在意的事,他都记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小声说:“你想我了没?”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也太直接了吧。
张白圭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抬头,但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嗯。”声音很轻,像怕被听见似的。
温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嗯?”
张白圭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君子之交,其淡如水。不需要天天说想不想。”
温暖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那你记这么多干嘛?”
张白圭低头继续翻书,过了两秒,才小声说:“记下来,以后忘了还能看。”
温暖咧嘴笑:“那我以后多讲点好玩的事,让你记满十本。”
张白圭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温暖低头继续翻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她看见一行没写完的话:“若有一日,我大明的百姓,也能觉得自己很重要——”
她愣住,然后她小声说:“他们会的。”
温暖想了想,拿起笔,在那一行下面接着写:“若有一日,我大明的百姓,也能觉得自己很重要,那是因为有一个叫张白圭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很重要。”
写完,她把本子递回去。
张白圭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然后他轻声说:“那太难了。”
温暖:“慢慢来嘛。你不是说,路很长,慢慢走吗?”
张白圭闻言,笑了:“嗯。慢慢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张白圭站起来,准备回去。
温暖忽然想起什么,跑回书桌前,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条拿起来,递给他。
“送你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写信。”
张白圭接过,两个人的字,挤在一张纸上,他小心折好,收进袖中:“多谢。”
温暖笑了,金光泛起,他消失了。
温暖站在窗前,对着月亮说:“下次,一起去玩。虽然你玩不了。但我可以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