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龄侯夫人,见贾母似有踟蹰,心知恐怕对方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宝玉的名声。
又或者这其中牵扯到了不能动的人,其实保龄侯夫人之前也有一个想法,便是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儿。
不管是袭人利用史湘云,还是袭人打击黛玉,对于袭人这个丫鬟来说实际上都没有什么好处,甚至来说弊大于利。
而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执着地出手,按照湘云所言,几乎每次去贾府,都会被她若有若无地提醒林妹妹如何。
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乃是有心机,可若是五六七八,这其中便有些不对了。
想到这里,保龄侯夫人抬头看向贾母,果然见贾母,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一副难以抉择的模样。
如果说只为了个丫头,能把荣国公夫人为难成这样,保龄侯夫人却是不信的。
这其中恐怕另有其人,而那个人才是贾母想要保护的。
思及此处保龄侯夫人心头一跳,她忽然想起传闻之中,黛玉的母亲与王夫人素有嫌隙。
乃是黛玉生母看不惯王夫人的粗鄙,王夫人却也觉黛玉之母是个假清高。
更兼之她们之间还有着一件仇怨,那便是贾敏未出嫁之前,对方与贾政的关系极好。
贾敏的幼年开蒙乃是贾政亲手教导,虽自己学着不多,却手把手地教会贾敏百家姓、千字文。
兄妹感情极好,说起来也是奇怪,贾
赦、贾政兄弟感情冷淡,却独独都与幼妹贾敏关系极好。
因此贾敏嫁人之后,贾政颇感寂寥,更兼之当时贾敏出嫁,王夫人因嫁妆之事惹得贾母不满,这才赐给了贾政一个妾室赵姨娘。
因此,在王夫人眼中,若没有贾敏的存在,恐怕赵姨娘根本就不会出现。
其实此事与贾敏无关,乃是贾政因心思郁结,因而常常对月空叹,这才使得贾母注意。
贾母心疼儿子,又知道贾政不喜王夫人不识字不图上进,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极爽快的伶俐丫头给了贾政。
而这个丫头娘家姓赵,便是如今的赵姨娘。
可偏见人只见偏见事儿。
王夫人对于贾敏一直耿耿于怀,每每言谈都可以窥探不少,保龄侯夫人虽不长接触王夫人,也听过一二。
此时她从贾母的表情倒推,瞬间想明白一切。整个戏子事件中,幕后真正的黑手是王夫人,袭人至多不过是个棋子。
只有如此,贾母的偏袒才能够说得通。想明白这一切,保龄侯夫人冷笑一声:“老太太,我却不知今日老太太为何踟蹰,但我总知道史家的面子不是谁都能算计。
如今因为这事史家几乎成了京城的笑话,湘云那孩子更是成了众矢之的,更不要说这些日子多少弹劾我们家老爷和三老爷的。
这件事总归要有个解释。”
保龄侯夫人说的并不是假话,实际上这些日子,史家已然焦头烂额。
忠靖候此时虽在
边关不显,京城的压力几乎全压在保龄侯身上。
不知有多少人的弹劾,明目张胆地通过内阁,递交到水湛的书案上。
或明或暗,不知多少人又送来提一点,也就是他们夫妻二人能够承受压力,不然早就不知道崩溃成什么样。
“云儿遭人算计,是我没教好云儿,因而这才让她有些男孩子性格,大而化之。
可是侄儿媳妇儿今儿,却是让老太太给我个说法,总要将那幕后之人严惩不贷。”保龄侯夫人看着贾母,心中也同样在评估,如果是这一次贾母直接再推诿,那么她自然回去会与夫君好好诉说此事。
史家并不是好欺负的,纵然是已然出嫁的姑奶奶,但若是太过偏袒,那么作为史家的宗妇,她也绝对会与之有个高低。
如今保龄侯夫人已然孤注一掷,打算背水一战,是和是亡,看贾母的一念之间。
贾母显然也是知道这其中含义,一时之间颇为进退维谷。
她心头暗骂王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不但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房里拉,更是净做些愚蠢至极的事情。
就说这一件事情,但凡长脑子的都不会派袭人去,可偏偏她去干了,而且还竟然落下了把柄。
最重要的是这把柄还被外人掌握着,想到已经去了将军府的小红,贾母心头就是一阵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