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其实并没有见过他。”
沐浴在上午暖光里的别墅小屋,正安静地迎来新的一年春日。
因为太累小憩在浴缸里的莱茵洛克,斑驳的胸膛随着鼻息的节奏平稳的起伏着。
‘——笃笃笃’
半梦半醒之间,莱茵洛克在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里,似乎听到了像是来自遥远彼岸的敲门声。
“莱茵?”
他困倦的颤动了几下眼睫。
那若有若无的敲门声就忽而变得清晰而急促,迪克的声音也透过了被反锁的房门传递了过来。
“——你还好吗?”
莱茵洛克倏而睁开了眼睛。
从窗外投落进来的日光,在那张静默的脸上,形成了错落的阴影,模糊着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春日的日光落在莱茵洛克暖棕色的瞳孔里,浴室奶白色的天花板和窗户里朦胧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里。
整个世界。
在他眼中都陷入了一种被水浸糊的氛围里。
“莱茵,你还好吗?”迪克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我没事、”
莱茵洛克咕哝了一声、湿漉漉的手臂搭在浴缸上,想借力起身从浴缸里爬出来去开门——迪克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担心。
然而他刚有动作,酸疼的腰背就扯得他‘嘶’了一声,差点整个人刚起身就摔倒在浴缸里。
‘哗啦’的水声引起了迪克的注意,他敲击门板的动作一缓,关心地问:“莱茵?你没事吧?”
莱茵洛克扶着被冷硬浴缸咯得快断掉的腰,实在说不出来‘没事’,他不住地倒抽着冷气,拧着眉缓着好像哪里拉伤了似闷痛的肌肉。
可恶!
下次他再也不要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感觉脖子也快要断掉了。
‘咔哒’
门口传来轻微的锁舌弹动声,浴室的木门被从外面猝不及防地打开。
迪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莱茵洛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单膝跪地地半蹲在了还在缓慢溢水的浴缸前。
他的视线慌忙地在莱茵洛克的身上扫视了几下,松了口气:“你忽然一个人锁紧浴室里,没了声音,吓死我了。”
一抬头,迪克就对上了莱茵洛克安静看他的眼,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暖融融的,静静的,似乎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抗拒了。
“莱茵?”
迪克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我们出去吧?不然你这样容易感冒?”
莱茵洛克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迪克小心地圈住了他,试探性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莱茵洛克紧紧的绷着脸,在‘哗啦’泄出的水声里,任由迪克将自己从浴室里抱到床铺上,裹上毛巾擦拭了起来。
身上的触感如此真实而具体,迪克的呼吸近在咫尺,可莱茵洛克却没有像是以前一样感到难以忍受的焦虑和恐惧。
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他不会恐惧的‘游戏’?
因为迪克说的‘忽而痊愈’?
还是因为昨天几乎要湮灭他的亲密无间?
莱茵洛克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
他已经。
没法逃避了。
迪克忍住不合时宜的悸动,匆匆地帮莱茵洛克系上了浴袍。
虽然不知道昨天还抗拒他的恋人,到底为什么忽而变得好像又不那么生气了。
但对于自己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好啦。”
就在迪克给莱茵洛克系上腰带,他直起身,准备转身去拿吹风机来的时候,莱茵洛克忽而在身后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