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哈莉·奎茵担任了他三年心理治疗师,他都不可能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家里。
这是比在心理中心和她独处一室更难熬的事情,对莱茵洛克来说简直如坐针毡。
莱茵洛克有快半年没和人类这么难以忍受地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了。
这种和大型地震没什么区别的突然袭击,让莱茵洛克的精力值已经急速耗尽。
他现在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想就这么直接在地毯上躺下。
不仅是因为莱茵洛克不再紧绷着克制自己焦虑情绪的骤然放松,而带来的脱力和困乏感。
被人近距离安全空间的恐惧和烦躁、以及莱茵洛克长期睡眠不济的副作用,似乎都因为这长时间的游戏体验的中止而齐齐上涌。
莱茵洛克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他头疼眩晕的厉害。
莱茵洛克呼吸急促得厉害,却又因为他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根本喘不太上气。
莱茵洛克强忍着恶心扶着墙壁往回走,慢慢挪了几步。
‘扑通’。
莱茵洛克忽而膝盖一软,他本能觉得不妙,竭力挣扎了一下,就彻底失去平衡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莱茵洛克是饿醒的。
他在一种强烈到几乎要自我吞噬的巨大饥饿里,头晕眼花地惊醒了过来。
‘咕叽’
莱茵洛克双眼无神地凝望了一阵天花板,他死掉一样的四肢百骸才一点点复苏了过来。
好饿
莱茵洛克虚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他上一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莱茵洛克浑身无力地发呆着又躺了几秒钟,他才在几乎要震天响的肚子尖叫下不情不愿地扶着沙发,爬起来。
嘶、好麻
手和脚都好麻,脑袋和背好痛。
莱茵洛克像是踩到了指压板似的走一步僵两秒,磋磨了快半分钟才缓过劲儿来,像是游魂似的游荡进了厨房里。
‘啪’
莱茵洛克打开了冰箱,看了一眼已经长毛的最后一小块吐司和只在罐底还有薄薄一层酱汁的豌豆罐头。
莱茵洛克先是拿起罐头对着冰箱的照明灯看了看,汤底好像变色了
莱茵洛克把坏掉的吐司尾巴和罐头扔进了垃圾箱里,合上了清空的冰箱。
他拿出了黑屏没电的手机,脚步虚浮地飘回了卧室里,充电给自己点了份披萨外送。
虽然莱茵洛克一想到要打电话、拿外送就抗拒无比,但是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快要饿死了。
订完了披萨,莱茵洛克倒头就又栽回了床上,直到三个小时后,才领到了已经凉透了的披萨。
莱茵洛克背靠在门板上、他一边滑坐了下来,一边机械地咀嚼着黑椒披萨,感觉自己在嚼了好几块烤糊了的皮鞋。
他艰难地就着塞下了三块披萨,就撑得快要吐出来了。
‘嗡’。
莱茵洛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是他的聊天软件上收到了消息。
【莫特·哈里斯:生日快乐。】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是莱茵洛克却足足愣了快一分钟
不是刚刚过了二月吗?
莱茵洛克迟钝地想:什么时候四月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划拉了一下屏幕,上一条消息随之映入了他的眼帘,是去年的4月16日,也是一样的‘生日快乐’。
这是他第四次收到他外祖父给他发的生日快乐,他一次都没有回复过。
而更早的一条消息,他们的对话是在快六年前,那是他外祖父发来的地址,他母亲长眠的墓地。
莱茵洛克一次都没有回复他。
冷掉的披萨边像是硌人的石头,似乎略微划伤了莱茵洛克喉管,让他的喉咙有点痛,疼得眼眶发胀,酸得快滚下泪来。
莱茵洛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他又塞了一口披萨被噎得沁出了泪来也生生咽了下去。
莱茵洛克缓了一会儿,他才撑着门板抱着披萨盒、爬了起来。
莱茵洛克把剩下的披萨都放进了冰箱冷藏里,他一口气订了五盒披萨,感觉又能吃一个月了。
解决了存活问题,莱茵洛克又迫不及待地坐回了电脑前,他从电脑桌下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
辛辣微痛的冰凉感觉让他重新从迷蒙的梦游状态里复活了过来,莱茵洛克长舒了一口气靠坐在了电脑椅上。
他终于,感觉到了熟悉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