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我在帝都有家店~ ある帝都のある店で > 第665章 轻轻吹凉(第1页)

第665章 轻轻吹凉(第1页)

春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斜斜地洒在辉子身上。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床边的监测仪器出平稳的“嘀嘀”声,像是陪伴他度过这漫长时光的忠实伙伴。穆大哥正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辉子的手臂,动作熟练而轻柔,边擦边低声说:“今天天气可好了,外头的柳树都抽芽了,你闻见没有?有青草香呢。”

小雪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刚从家里熬好的鱼汤。她看着丈夫消瘦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眼眶又忍不住湿润起来。这天,像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跋涉。从最初医生委婉的“做好长期准备”,到后来漫长的浅昏迷状态,再到现在——辉子开始对外界有了反应,会因疼痛皱眉,会在听到儿子录音时眼角湿润。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却又那么珍贵。

“嫂子来啦。”穆大哥抬起头,露出憨厚的笑容,“今天辉子哥可配合了,康复师都夸他进步大。”小雪点点头,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握住辉子的手。那只曾经宽厚有力的手,如今瘦得能摸到每一根骨节,但掌心是温热的。

“辉子,春天来了。”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你记得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说要去郊外看桃花呢。”

辉子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

康复师小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训练记录本。“雪姐,今天咱们试试坐和站。”她声音轻快,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辉子哥的气切管试堵已经三天了,呼吸功能恢复得不错,这是个好兆头。”

小雪和穆大哥一起协助小刘将辉子从床上慢慢扶起。这个过程需要三个人配合——穆大哥托着背部,小雪扶着肩膀,小刘指导着力点和姿势。辉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垂着。小雪能感觉到丈夫全身的重量,那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心里酸,却又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至少,他在这里。至少,他还在。

“好,慢慢来,不着急。”小刘轻声指导,“辉子哥,咱们坐起来看看世界,好吗?”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辉子终于被扶着坐了起来,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他的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着,目光没有焦点,但胸口起伏的节奏明显改变了。小雪急忙用软枕垫在他的颈后,手指不经意碰到他颈部那个小小的气切口——现在已经用特制的塞子试着堵住了。三天前,当医生第一次提出可以尝试堵管时,小雪紧张得整夜没睡。气切管是辉子的生命通道,堵管意味着他的自主呼吸功能在恢复,但也存在风险。这三天,她几乎寸步不离,时刻盯着监测仪,听着他的呼吸声。

而现在,辉子坐在这里,虽然歪着身子,虽然目光茫然,但他坐着。午后阳光照在他有些凌乱的头上,给小半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小雪忽然想起恋爱时,辉子总爱在春日午后带她去公园,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什么也不说,就看着柳絮飘飘扬扬。

“辉子你看,”她指着窗外,声音轻柔,“柳树芽了,绿莹莹的。”

穆大哥拧了热毛巾,给辉子擦脸。温热的毛巾拂过额头、眼角、脸颊,辉子的喉咙里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啊……”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小雪捕捉到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康复师小刘。小刘点点头,眼里也有光:“他在尝试声。气切管堵住后,气流能经过声带了,这是好现象。”

小雪捂住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穆大哥默默地递过纸巾,继续手上的动作,把辉子的手摊开,按摩每一根手指。这位五十多岁的护工话不多,但照顾辉子这几个月来,比谁都细心。他会记得辉子哪个姿势躺久了会不舒服,知道按摩哪个穴位能让辉子放松,甚至学会了怎么从辉子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他是渴了、累了还是哪里疼。

“站一会儿吧?”小刘看了看时间,“今天状态不错,咱们试试扶着站立,哪怕只有几秒钟。”

这次需要更多的准备。病床被调整到合适高度,轮椅推到床边,防滑垫铺好,小雪和穆大哥一左一右架着辉子的胳膊,小刘扶着腰部和腿部。“一、二、三——起!”

辉子的身体被慢慢带离床面。他的腿软绵绵地垂着,脚尖点地,整个人大部分重量都靠在旁边两人身上。小雪咬紧牙关,感觉到丈夫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是一种带着体温的沉重。她抬头看辉子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五秒……十秒……”小刘数着时间,“很好,辉子哥坚持住。”

十五秒。二十秒。二十五秒。

就在第二十八秒的时候,小雪忽然感觉到,辉子靠在她身上的重量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不是完全松懈的下沉,而是某种尝试性的、微弱的自我支撑。她不敢确定,抬眼看向穆大哥,穆大哥也正看向她,眼里有同样的惊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用力。”穆大哥低声说,声音里有压抑的激动。

三十秒。小刘轻轻说:“好了,慢慢坐回去。”

辉子被慢慢放回轮椅,整个人像是耗尽力气般瘫软下去,呼吸急促,胸脯起伏。小雪急忙检查气切口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又用吸痰器轻轻吸了一次——痰量确实少了,之前每小时都要吸好几次,现在大半天才需要清理一次。她拧开保温桶,鱼汤的香气飘出来。穆大哥帮忙把床头摇高一些,小雪用小勺舀起一点汤,轻轻吹凉,递到辉子唇边。

“喝点汤,今天熬了三个小时呢。”她轻声说。

汤勺碰到嘴唇,辉子的嘴唇微微张开。小雪小心翼翼地将汤喂进去,看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一勺,两勺,三勺。虽然大部分从嘴角流出来,需要仔细擦拭,但确实有一部分被咽下去了。小雪喂得极慢,极耐心,每一勺都像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穆大哥打开了病房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小雪给辉子按摩完腿脚,又拿出儿子今天的画——一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上面有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背景是夸张的大太阳和盛开的花。

“宝宝今天画的,”她把画举到辉子眼前,“他说等爸爸好了,要一起去放风筝。”

辉子的眼睛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小雪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慢慢滑落,渗入鬓角花白的头里。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春天真的来了,”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轻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你会好起来的,辉子。我们等你。”

穆大哥收拾好东西,悄悄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传来其他病房的电视声、说话声、脚步声,但这些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在这个被暖黄灯光笼罩的小小空间里,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只有小雪轻柔的哼唱声——她哼着辉子以前最爱听的那老歌,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褪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远处不知谁家的阳台上,传来模糊的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练习一生疏的曲子。夜风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又柔软的气息,从窗缝里钻进来,拂动窗帘一角。

辉子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小雪握着他的手,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她没有看见,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辉子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虽然只有那么一下,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

但春天来了,冬眠的万物都在苏醒。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希望正像窗外那些倔强的草芽,从坚硬的土壤里,一点一点,探出头来。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dududu在帝都的那些日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