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火势颇为凶猛,而且今夜风势略大,助长火势,更增加了救火困难。伤亡情况暂时还不好说,至于这火是如何烧起来的,暂时也还没有抽出手来探查。”
“废物。”
心中不快,皇上大吼了一声,他随即出了房间。
不管他是否真的在意夜铎这个儿子,是否真的在意他的死活,可是,他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肮脏手段。
想杀人,那就得付出代价。
心里想着这些事,皇上心头的火气,也更浓烈了许多。
端妃瞧着担忧,可是,这些事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了。她心里很清楚想要夜铎命的人是谁,只不过,这跟她无关。她只要守着洛雪和夜钺,保证他们不受伤害就好。
至于其他的,只能皇上去料理。
这一场大火,对洛雪这边几乎没有影响,他们这边的事,依旧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至于夜钧,在听到了宗人府大火的风声之后,他便起身换了一身内监的衣裳。宫外的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如今宫里正乱,没人会在意他,正是他趁乱逃离的好时候。
心里想着,夜钧的动作下意识的加快,很快他就出了方向。
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夜钧很顺利的出了乾清宫。
回身望着乾清宫,他的眼里,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都说这皇宫固若金汤,而乾清宫更是个难以攻克的地方,看他还不是如的容易,出的轻松?
那个地方,困不住他。
心里想着,夜钧便奔着出宫的方向去了。
可是让夜钧没想到的是,他才走出乾清宫三十来丈远,距离出宫还很远呢,这暗黑的夜空中,陡然飞身出现一批黑衣影卫。他们面上蒙着面纱,头上带着金色的骷髅面具,跟之前陪同洛雪出宫,去六皇子府中探查的人,装扮相同。
他们是皇上的人。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夜钧抓了起来。他们二话不说,塞住了夜钧的嘴,而后带他去了乾元殿…
不是出路,是死路
乾元殿冷冷清清的,只点着一盏孤灯,昏沉沉的灯光笼罩下来,不显明亮,倒多了几分寂寥凄凉。
蜷缩着身子,依偎在柱子上,夜钧尝试着解开后面捆绑着他的绳子。
可惜,根本解不开。
一连尝试了很久,夜钧才不得不放弃,他眯着眼睛静静的等。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乾元殿的门才被推开,厚重的门板在夜色中,发出“吱呀”的声音,勾的人心慌。夜钧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只见两个黑衣人,带着被绑的死死的夜铎,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夜铎放在夜钧不远处,黑衣人径直离开了。
夜钧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夜铎的身上。大约是被大火波及了,夜铎的衣服破损严重,他的脸上黑漆漆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狼狈极了。
夜钧瞧着,不禁笑了出来。
“二哥,你这模样可真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乞丐跑来了呢。”
讥讽的声音,并没有让夜铎有丝毫的怒意,他只艰难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后缓缓看向夜钧,“多谢六弟关心,不过,有那个心思,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我是模样狼狈,可你又能比我好多少?咱们彼此彼此。”
“是吗?”
伸了伸腿,夜钧淡淡的笑了一声,他没有再继续言语。
也什么好说的,难不成他要告诉夜铎,宗人府的一把火,是他找人放的?为的就是烧死他?
到了这个时候,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夜钧心里正想着,就听到夜铎道,“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就比谁高明,好好的一盘棋,下的稀烂,还自己跳出来自投罗网,钻到父皇的陷阱里,你这脑子也是白长了。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总比二哥在宗人府里受折磨强。”
“折磨?”对上夜钧的眸子,夜铎冷笑,“只怕心中有太多期待,临到了失望绝望的人,才更受折磨。”
“二哥心里,期望又何曾少过?”
两个人唇舌相讥,针锋相对,倒是一点都不相让。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种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从他们被黑衣人带到这里的时候开始,他们就都已经输了。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即便如此,他们也都不想让对方好过,这大抵是他们最后的骄傲。
很快,乾元殿的门就开了。
这次从外面走进来的是皇上,他身边没有带人,包括福全,也被他留在了外面。
让人将乾元殿的门关上,皇上一步步走进来。自己动手拖了椅子,到夜钧和夜铎面前,皇上缓缓坐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看着两个人,那样子,仿佛要将他们洞穿似的。
那种强烈的威压,让夜铎和夜钧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夜铎先一步开了口,“父皇,儿臣知罪,请父皇开恩。”
皇上没有开口,他看了一眼夜铎,便转而看向了夜钧。那样子,仿佛在等夜钧开口似的。
皇上的目光,夜钧感受到了,也看到了,只是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暗道里的秘密,以及用蛊害夜钺,这两条就足够他死千百回的了。他没能逃离,那现在说什么,也就都没有意义了。
将夜钧的模样看在眼里,皇上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都是何苦?”
一边伸手暗暗的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皇上一边叹息呢喃。
“朕知道,你们都想坐龙椅,掌天下,可你们却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辛苦。从朕继位起,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不论是朝中大事,还是纷乱的后宫,还有你们这些个不省心的,一个个的都让朕不得安生。这个位置,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尤其是,你们的脑子还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