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嘴上念叨着,起身便往外走。
夜长存瞧着,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雪儿,你等等。”
不是洛小姐,不是雪儿姑娘,甚至不是洛雪,而是雪儿,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在夜长存的心中盘桓了多久,在这一瞬,就那么自然的脱口而出。一开始不敢叫的时候,心中尽是忐忑不安,而现在真的叫出口了,夜长存倒是松了一口气。
释然,而且畅快。
目光灼灼的看着洛雪,夜长存轻声道,“雪儿,你能等等吗,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闻声,洛雪转而坐到了临窗的桌边上,“那我在这琢磨方子,让思彤给你上药吧,”说完,洛雪便直接坐了下来,没有给夜长存再开口的机会。她知道夜长存心中所想,只是那些事,根本不可能。
她是医者,她可以救治普天下的人,她可以为任何人上药…
唯独夜长存,大约是不行的。
心思不正,明知他的心思,她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这是她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夜钺的交代。
夜长存多少知道洛雪的脾气,见洛雪没有过来的意思,一时半会儿的,夜长存也不敢强求。他只是在心里盘算,这次伤得虽不重,可若是他想,借着这伤口的缘由,多见洛雪几次,应该不是难事。人的感情,本就是相处而来,所谓日久生情,就是这个意思。
他相信,若是他有机会和洛雪多相处,那洛雪对他的态度,一定会有所转变。
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短短一瞬,夜长存就将这些事在心里盘算了个门清,之后,夜长存这才缓缓看向思彤,“有劳姑娘了,”虽不是洛雪亲自上药,可那药却是她配置的,他用。
思彤才不管夜长存心思如何,见他开口,思彤迅速动手,给他伤药。
若非有那两味特殊的药,洛雪的药,绝对称得上难得的好药,敷在伤口上,有种清凉的感觉,身上的痛处在转瞬间似乎就消散了大半。淡淡的药香,味道并不难闻,也让人闻着觉得舒畅。
思彤很快就将药给夜长存敷好了,至于剩余的药膏,她则放在了床头的桌上。
“雪儿姑娘,敷完要了。”
“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似乎思绪还沉浸在想药方子之中,洛雪半晌才稍稍回神,“那成,那你先出去等着,我在这跟大公子说两句话。对了,瞧着时辰,太子爷大约是要回来了,你一会儿去一趟小厨房,让他们把我之前要的食材准备好了,我晌午的时候要给太子爷做菜。他身子不好,我得做几个他爱吃的,好好的给他补补。”
夜钺在意洛雪,这点思彤心里很清楚。
可她也清楚的是,洛雪的身子也不过刚刚好转,她根本没时间来得及想什么为夜钺洗手作羹汤的事,至于准备食材,那更是子虚乌有。
洛雪这么说,不过是在不着痕迹的提醒夜长存,应当清醒一些了。
毕竟,洛雪是圣上赐婚的准太子妃。
夜长存再怎么想,那都是没用的。
知道洛雪的心意,思彤不动声色的配合,“是,奴婢一会儿就去,不过想来有山婶在那边盯着,应该出不了岔子的,或许食材什么的都一早就准别好了。”
“去看看,以防万一。”
话音落下,洛雪冲着思彤挥了挥手,直接让她下去了。
思彤走的从容,仿佛她跟洛雪之前的交流,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在夜长存的心里,那短短几句话,却是骇浪惊涛。脸色黑沉沉的,看着洛雪,夜长存半晌都说不出来话。
洛雪的出身,夜长存知道,她会洗手作羹汤,夜长存也知道。
只是,洛雪的狠,夜长存也清楚。
洛雪把狠都留给了敌人,把温柔都留给了夜钺,夜长存骗不了自己,他心里头的嫉妒在逐渐泛滥。
“大公子,”轻唤了夜长存一声,一脸疑惑的模样,洛雪冲着他微微挑眉,“大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不舒服?还是说我让思彤给你上的药膏不管用?要不我这就让人请旬老过来?旬老的医术远在我之上,让他给你好好瞧瞧,你也能好的更快些。”
“不必了,我很好,雪儿,你不必再费心了。”
夜长存叫住要起身的洛雪。
他也知道,洛雪的医术未必就是冠绝天下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神医多的是,他这点伤,未必就非洛雪不行。可是,他珍惜这相处的时间。
看着洛雪,夜长存勉强勾唇,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稍稍好些。
“我没有哪不舒服,你的药很好,我上了药之后感觉好了许多,伤口也不那么疼了。我刚刚只是一时失神,我是没想到…没想到雪儿你还会做菜。太子爷倒是好口福,我羡慕的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夜长存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钺是不是有口福,他一点都不在意,也不想知道,可他羡慕的厉害,却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他希望洛雪听得明白。
醋坛子乱飞
夜长存将话挑开了说,洛雪索性也把话往明白里讲。
看向夜长存,与他四目相对,洛雪不紧不慢的回应,“我来京中许久,想来大公子也知道,我本是乡野出身,这在乡下不必豪门闺阁的千金小姐,做菜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喜欢做,太子爷喜欢吃,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可羡慕的。所谓羡慕,不过都是心中之毒,奢求了不该奢求的,贪婪了不该拥有的,欲望膨胀,虐的不过是自己的心。”
不该奢求,不该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