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别院门口。
洛雪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虽然接触不多,可这个声音洛雪熟悉。
是当初她最怀疑的人,夜长存。
回头看向夜长存,洛雪的眉头不禁蹙了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回来的,一身白袍上沾染了不少灰尘,他俊朗的额头上,也有一块伤口,虽然算不得大,但在他的脸上,难免有些突兀,让人瞧着有些刺眼。
看着夜长存这幅模样,洛雪心头疑惑的厉害。
“大公子,你这是…”
“没什么,”见洛雪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夜长存的嘴角不禁上扬,像是颇为欢喜得意似的,他轻松的回应,“遇到些麻烦,受了一点小伤,不是什么要紧事,洛小姐不必担忧。我…没有吓到洛小姐吧?不然的话,那就是我太唐突,是我的不是了。”
轻声说着,夜长存看向洛雪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炙热和殷勤的感觉。
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进眠龙山谷,他就觉得那里非同寻常,他兜兜转转,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发现,却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安然无恙的逃出来。为了摆脱护国将军的人的追击,他折损了好几个兄弟,连鬼三都折在里面了。
可是,即便如此疲惫,如此痛苦,他还是忍不住来这里看看洛雪。
没成想,还真的瞧见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话一点都没骗人。他让人种了那么多的阿芙蓉,可洛雪却成了长在他心上的阿芙蓉,他明明那么冷清,那么不喜儿女情长的人,却偏偏栽在了洛雪的身上。
可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为了洛雪这个人,也许是因为,洛雪是夜钺的女人…
谁知道呢?
定定的看着洛雪,一时间,夜长存心头思绪万千,跌跌宕宕浮浮沉沉,莫名的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那种感觉,牵引着他不断的冲着洛雪靠近。
洛雪见过夜钺看她的眼神,她自然也就更明白,夜长存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想着在瑞王府的花房外,夜长存搀扶她的模样,想着夜长存让思彤带回来的同心佩,洛雪只觉得可笑。她接近夜长存,只是对他心有怀疑,她从不认为她故意做过什么引诱他的事,她也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分亲密的接触,可夜长存怎么会露出这种神情?
看着夜钺亲深似海的模样,她觉得心头欢愉,觉得这辈子找对了人,选对了人,幸福无限。
可看着夜长存的这幅模样…
洛雪莫名的有种作呕的感觉,她更觉得这像是一场阴谋。
心里想着,洛雪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冷,任由思彤、思彩搀扶着,洛雪后退两步,她轻声道,“大公子客气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死人数不胜数,一点小伤,还倒不至于被吓到。只是十分抱歉,我近来身子不适,没有办法为大公子医治。不过,正好我这有马车,思彤,去叫管家来,送大公子去医馆。”
至于她…
说她为医不仁也好,说她心狠毒辣也罢,总之,她不想为夜长存医治。
若是可以,她甚至不想跟夜长存扯上关系。
洛雪的算计
夜长存也不是傻子,尤其是陷在感情里的人,比寻常人还要更敏感,是以,洛雪虽然客套守礼,可这背后的疏离,他却也看的明白通透。
眼神不自觉的暗了暗,他的脸上,也更多了一抹落寞的苦笑。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唇瓣煽动,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呢,眼前一黑,他便直接晕了过去。
看着夜长存倒过来,洛雪拉着思彤、思彩两个人,迅速后退几步,免得夜长存倒在身上。至于夜长存摔成什么样,她可不在乎。
思彩眉头紧锁,她看着夜长存,半晌才嫌恶的开口,“雪儿姑娘,这怎么办?”
“去找管家,把人…抬进去。”
起初,洛雪是想说让管家把夜长存送走的,只不过,临到嘴边的时候,她话锋一转,就改了心思。
听着洛雪的话,思彤和思彩两个人不禁对视一眼,思彤上前一步,附在洛雪的耳畔,“雪儿姑娘,他不安好心,若是把他带进泰康别院,怕是会出乱子。”
“听我的。”
知道思彤、思彩在担心什么,洛雪微微一笑,回应的也迅速。
眼里闪动着算计的光芒,洛雪轻声道,“即便我不是医者,见人倒在了门口,也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更何况,大公子出身瑞王府,他本也姓夜,和咱们太子爷说来也算是本家,如此,就更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了。别让人说咱们泰康别院的人,没有人性,枉顾生死。去叫人吧,别耽搁了。”
说着,洛雪又冲着思彤眨了眨眼睛。
思彤虽然不太清楚洛雪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她知道,洛雪一定是在算计夜长存。
那她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心里想着,思彤很快便道,“是,雪儿姑娘说的是,是奴婢愚钝了。思彩,你先搀扶着雪儿姑娘进去,奴婢去找管家来帮忙。”
“成,那我先进去,正好也去趟小药房,准备些处理伤口的东西,一会儿我也好帮大公子医治。”
洛雪说着,便拉着思彩先一步进了泰康别院。
剩下的事都有思彤来安排,没一会儿的工夫,思彤就带着管家,将人抬了进去。并没有去后院,而是在花厅重新布置了软塌,他们直接将夜长存放在了软榻上。思彤叫管家安排人端了热水过来,给他擦拭脸颊,清理额头上的伤口,那样子,认真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