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扔掉筷子,站起来就走。
上了车,邵建刚把他拉到一个小饭馆,找个僻静的包间坐下。
“咋回事,邵局,我在州委小食堂吃顿饭怎么啦?”
“真佩服你,王书记凶你那么狠,你还吃得下去。”
“饿了,天塌下来也要吃饭啊!”
林恒此刻的心情比预想的要好。来的时候有各种思想准备,如果王玉虎强行叫停案件侦查怎么办?要求放人怎么办?要求返还被扣押物品、解除对樱花公司的查封怎么办?甚至省里调查组席下留客,直接把他带走怎么办。心里做了多项准备。王玉虎虽然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但没有提出来其中的任何一项。
这说明案件还可以调查,王玉虎生气的是没有提前给他汇报,自己的行为太鲁莽,一个县委书记出现在现场太危险,有失身份。
“知道王书记陪的哪里客人吗?”
“接待办主任说了,省里的。”
“省里什么客人?”
“省里那么多领导,谁知道是什么客人,不会是来调查樱花公司案件的小组吧?”
“就是,他们一行来了十多人。”
“才来十多人啊,我以为会浩浩荡荡来百余人呢!”林恒笑着说。
之所以笑得出来,林恒忽然明白,王玉虎之所以凶神恶煞地拍桌子大声喝斥,是给他听的,更是给调查组一行人听的。
能当上州委书记,不是一般的人物。调查组一行人就在隔壁房间,王玉虎的声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既然以省委的名义来红山,州委书记首先要政治上正确。就像小时候打架,对方家长找上门,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什么情况,先逮住自己的儿子熊一顿,甚至在屁股上打两巴掌,这叫态度,然后再说事实。
“你还笑得出来,等着吧,调查组一行下午就去罗埠。”
“去就去呗,我把汇报材料整理好交过去,爱咋滴咋滴。大不了我把被樱花公司拘禁殴打受伤住院的几个人送到省委去。这个县委书记我不干了!”
“你对谁都敢将军?”
把几粒米扒拉进嘴巴,林恒没有正面回答,道:“王书记都给你谈的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如果那样,案件我不办了,这是公安机关的公诉案件,是警局的本职工作,罗埠地方小,衙门头窄。我们没有能力办结,把案件全部移交给你吧!”
邵建刚眼睛一瞪:“林书记,你把天捅漏了,想溜?不可能,自己猥了一屁股屎,让我给你擦,我没有那个本事。”
“你说案子还办不办?”
“王书记咋给你说的?”
“您不都听见了吗?他想把我捶了喂狗,但没有说案子要不要继续办。”
“你是聪明人,不需要说得那么直白。”
“那就要继续办理啊!”
邵建刚端起茶水:“第一次请你吃饭,简单,以茶代酒,走一个。”
林恒捂着茶杯:“邵局长,刚才王书记把我熊的地方难钻,我林恒一个党务工作者,是不是把手伸的长了,伸到执法机关的深处了。我不搞这个案子不行吗?罗布经济欠发达,百姓穷困,在这里几年,我搞几个小项目,吸纳当地村民就业,增加群众收入和财政收入,百姓会骂我吗?干部会骂我吗?
何必把脑袋绑到腰带上干你们的活儿,刚才我想通了,案子上的事我不再过问,谁想办谁办?”
邵建刚愣了一下,这家伙的脸孙猴子一样,说变就变。他要真的不管,完全依靠警局办理,很吃力,吃力不一定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