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沈家这回是真的完了……今早我还看见沈家少爷,披枷戴锁地从刑部押出来,说是要流放岭南呢……”
“沈家罪名可大着呢,听说是私通贩商、勾结敌国,这罪可是诛九族的!现下只判个流放,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家,小姐还跟沈公子定了亲呢,如今——”
“嘘,莫再说了,听说大人早就知情,只是……没敢让二小姐晓得。”
萧菀双脚下一晃,整个人几乎跌倒在地。
她死死攥紧身侧的衣角,耳中嗡嗡作响,连眼前光景都开始模糊。
可皇兄不是说,父皇是信他的吗?
萧菀双心感不安,难以置信地僵直着身:“九皇子才值垂髫之年,如何能担此重任?”
“对大人而言,只要不是皇兄,不论是何人继位都好……”自语似的敛着杏眸,她顺势一想,便又想得透彻,“大人想操控着九皇子把持朝政,才对父皇有此劝言。”
欲操持权柄,裴大人早已想好了计策,选了年纪最轻的皇子坐上龙椅,才可真正揽权在手。
而九弟将会成为一具傀儡,任其掌控朝权。
“陛下本对太子起着疑心,经裴大人挑拨,疑虑便更重了,”陈清绫把从宫人那儿听见的传闻尽数相告,语罢,忽又道了句,“我适才还听闻,陛下有废黜太子之意呢。”
第73章勾引(1)
废黜太子……
为何会变成这样,皇兄不是说,父皇待裴大人仅是逢场作戏,又如何会真对自家人动手,而去听信他人谗言?
她心头发慌,终于知晓皇兄是何故倦累:“父皇宁愿信裴大人,也不信皇兄吗……”
皆道圣心难测,作为其儿女,她亦未看透父皇的心,又或是说,父皇是有意不让人看透的。
她未参与尔虞我诈,未被卷进祸乱纷争里,不知其所以然便不深想,皇兄的烦扰之事,自会有他人献策相助。
她现下唯牵挂着母妃,病来如山倒,母妃究竟能撑过几日,始终没有定数。
梦里皆是旧日欢愉景象,庶妹在侧,最是怜爱她的太子殿下缓步朝她走来,周身萦绕着惬意的气息,她以为可以那样欢喜到终老。
却未曾探知,有恶鬼藏在暗处
他不露声色地盯了她许些年,视她作盘中餐,欲据她为己有。
那欲望藏得深,瞒过了所有人,此时已到收网之刻,他显露爪牙,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她。
她无力呐喊,只有满足他荒谬的需求,才可出此小院。
“笃笃笃。”
翌日晨初,还陷于睡梦,她便被一阵叩门声吵醒。
“谁?”萧菀双顿然醒觉,本能地坐直身子,望着轩门发愣,“是谁在外面?”
本以为是那恶鬼清早来探望,她将心提至嗓子眼,忽闻门外飘进绵柔若风的答语:“奉萧大人之命,来给姑娘送早膳的。”
不是他……“沈公子……还未离京,对吗?”
萧菀双嗓音沙哑,直直盯着那几个丫鬟,语气像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希望。
丫鬟们吓得面色煞白,扑通跪下,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不知……只听说,是今日午后自南门起程……”
“南门……”
萧菀双的耳边嗡地一声,眼前骤然发黑。
下一瞬,她却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逼到绝处后生出疯劲,猛地攥紧了衣角,抬手拎起裙摆,踉跄着往院门口跑去。
“小姐!”夏枝惊叫着要去拦,却连她的袖角都没抓住。
“快告诉我——南门,是哪条路近?”她喊着,眼眶早已被风吹得通红,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她的脚步踉跄,几乎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风呼啦啦灌进她袖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快要被风卷走。额角冷汗涔涔,却像全然不知疼一般,疯了般往大门奔去。
她记不得上一次这样奔跑是什么时候,只知道这一刻,她若不赶去——便再也见不到沈晏了。
“沈晏……沈晏还没走,我要见他!我必须见他一面!”
她要问他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要告诉他——她一直在等他!
可才跑到垂花门口,便被数名护院死死拦下。
林管家佝偻着背,挡在最前面,面色为难:“二小姐,大人吩咐了,这几日您不可出府半步,还请回房歇息——”
“让开!”萧菀双急喘着,瞪着他,嘶声力竭:“我要出府!沈晏要被押走了!我要见他一面!”
林管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板:“小姐!老奴……老奴万死不敢违令啊!求您体谅!”
萧菀双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和哀求:“林伯伯!我求你了!从小到大,我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出去看他一眼!就一眼!我只看一眼就回来!求你了!!”
林管家却垂首不动。
“放我出去吧!林伯伯!求求你了!他要被流放了啊!去那荒蛮多瘴之地!他就要走了!再不去……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姐!!”夏枝哭喊着扑上来,从后面死死抱住萧菀双的腰,试图将她拖离,“您不能去!您这身子骨……撑不住的!求您别折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