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走后,谢瑾看着眼前的闻承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许久,半晌过后才开口道:“方才朕与老七说了这么许多,闻爱卿一直默不作声,倒有些不像你的作风啊。”
“难道在陛下眼中,老臣就得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至少朕记忆中的闻爱卿,极少会如方才一般沉默寡言。”
“老臣方才不过是在想事情。”
“是在想与戎卢王有关的事情吧?”谢瑾问道,“方才老七在,你应当开不了口,如今他已经走了,有什么便直说吧。”
闻承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老臣方才与七殿下一道送戎卢王一行到了鸿胪寺中,鸿胪寺卿俞修远私下里对老臣说,近日里京城里似乎有几个戎卢人,在京中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俞修远曾偷偷查探过此事,只隐约看见了其中一位女子的脸。今日他见到了戎卢郡主,据他所说,他看见的那个在京城里作威作福的人,与戎卢郡主却有几分相似。”
“依那位鸿胪寺卿所言,其中一人便是戎卢郡主?”
“似乎是这样,不过老臣以为,俞修远只是远远地看了那女子一眼,他自己都说没看真切,有可能那女子并非郡主。”
“此事关乎我大宁与戎卢之间的友好关系,千万不可马虎,”谢瑾说道,“此事你暗中调查,不论最后结果是什么,都只能直接与我禀告,至于如何处理,我自有决断。”
“老臣遵旨。”
谢洋到谢峥府上是常事,从来也不需要守那些繁文缛节,今日到的时候也是直接轻车熟路地到了虞清苒的房间,原想着如今虞清苒身子不好,还特意放轻了动作,没想到进到房间之后却见房中空无一人。
谢洋转身刚要出去寻,却见虞清苒和蕙兰一左一右扶着剑兰进来,而剑兰一身血污,背上披着一身华贵的披风,一看便是宫中赏赐给虞清苒的东西。
她想着虞清苒身子还没好利索,于是三两步上前,接替虞清苒扶着剑兰往里走,一面缓慢走着一面问道:“这是怎么搞的,怎的在京城还能守这样重的伤?”
“是,是属下应领的处罚。”
“处罚?”谢洋难以置信道,“有什么处罚得罚得这么狠?”
“殿下将夫人交给属下保护,属下却有负殿下所托,让夫人身处危险之中,属下理应受罚。”
谢洋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口,只同蕙兰一道扶着剑兰到了床上,随即叫着守在门外没有进来的琼莹:“你去请江大夫来一趟。”
“是。”
蕙兰在房中找了干净的衣裳,用帕子简单为剑兰擦拭了伤口,帮着她将血衣换了下来,虞清苒看着有些揪心,拳头握得紧紧的。
谢洋察觉到她的动作,走到虞清苒身边,伸手轻轻搭在虞清苒手背上:“嫂嫂不必担心了,琼莹已经去找江大夫了,他医术高超,用不了多久,剑兰背上便会一点疤痕都看不出来了。”
“是我不好,那日剑兰是不愿离开我半步的,是我同她说侯府人这么多,一定不会有事,她这才离开的。”
“嫂嫂也不用自责,谁能想到虞清瑶宁愿烧死自己也要陷害嫂嫂呢?”
听她提起虞清瑶,虞清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抓着谢洋的手臂问道:“我记得那日在火场中,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看着虞清瑶进了火场,见她那样子大概是在找我,又怎会自己葬身于火场了?”
“那日的情形我也只是听谢竹说起过一点,说七哥到的时候,嫂嫂你已经在火场中昏迷不醒了,七哥担心你,便立马将你带回了府中,至于虞清瑶死在火场里的消息,也是宣平侯府火灭了之后,宣平侯才派人告诉了七哥,”谢洋说道,“侯府第二日放出来的消息,说的是虞清瑶为了救嫂嫂才死在火场,可她究竟是为什么进了火场却是不得而知了。”
“她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入火场绝不会是为了救我。”
“那嫂嫂以为如何?”
“方才听你说,为剑兰请来了江大夫?”虞清苒问道,“先前你不是还说江大夫不在京中?”
“他也是刚回来,今日我来原本也是要同嫂嫂说这个事情的,江聿风回来之后,嫂嫂的药房便可以让他帮忙准备着了。”
“好,此事我会同江大夫商量着做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琼莹便已经带着江聿风急匆匆走进来,江聿风先是为剑兰诊治了伤口,随后开了内服外敷的方子,交给蕙兰之后才同谢洋她们一起走了出来。
虞清苒看了看他,蓦然开口道:“听阿洋说,江大夫时常外出游历,四处治病救人,此番当真愿意留在京城中陪我这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妇人打理药房?”
“公主同江某说过,夫人开这家药房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江某这些年四处奔走也是为了救下那些看不起病的平民百姓,就这一点而言,江某与夫人目的一致,既然如此,江某自然愿意为夫人尽绵薄之力。”
虞清苒淡淡地笑了笑:“我原本还担心江大夫会不愿意,倒是没想到江大夫如此心怀天下,江大夫放心,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夫人。”
江聿风是昨日午后回京的,一回来之后便去见了谢洋,随后去看了虞清苒定下的药房铺子。药房铺子白日里有工人正在修缮,他们去的时候工人刚收工不久,江聿风仔细看了铺子里的一应情况,随即夜里想了许多。
如今见着虞清苒,他忙不迭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得到虞清苒的认同之后,江聿风才告辞前往药房,将自己的设想投入到药房的修缮之中。
江聿风走后,虞清苒皱着眉似乎一直在想什么,许久之后看向谢洋:“阿洋,你在京中可有熟识的仵作?”
“嫂嫂问这个做什么?”
“虞清瑶的死我总觉得不对劲,不过她人已经死了,死人能否开口说话,便只有倚仗仵作了。”
“听闻虞清瑶的尸体都被烧焦了,宣平侯都没让她的尸体在侯府多留,第二日便让人匆匆下葬了,如今要找她的尸体只怕有些难了。”
“不难,”虞清苒淡淡说道,“既然她已经下葬了,那我们偷偷开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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