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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被逼无奈（第1页）

程嘉启因为最初与流寇推搡了几下，头发有些凌乱，和平时比起来看着有些狼狈，只是她依旧直着腰杆站在百姓的最前面，大有一副要把身后百姓牢牢护住的样子。

看着谢岐等人也被流寇押过来的时候，程嘉启内心一惊，随即很快镇定下来，直到谢岐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边，程嘉启目光死死看着流寇头子，确认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此遇险？”程嘉启问完又很快想通，“你还派人盯着我的？”

“此事之后再说，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消灭这些流寇，救下你和百姓。”

“你带了多少人来？”

“三十。”

“没有报官吧？”

“没来得及，”谢岐说道，“问这个做什么？”

“这些流寇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匪徒，只是因为饿得不行了才铤而走险，他们的行为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好在你没有报官，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们俩！”一个流寇拿着刀指着谢岐和程嘉启，毫不客气道，“在下面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没什么，”谢岐语气平常道，“我与这位姑娘似曾相识，觉得好奇便问了一下，结果发现姑娘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谈这些，”那人似乎有些不屑，“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倒还真有兴致。”

一旁看起来应当是流寇头子的人也看了过来，随即踹了一脚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沉声对那名流寇说道：“小四，去把那个男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过来，然后跟其他人一起把这些人都看住了，千万别再有一个像这人想出去通风报信的了。”

“知道了大哥。”

那个名叫小四的人上前对着谢岐就是一番毫不客气地搜身，随即将谢岐身上随身的玉佩和值钱的挂式通通摘走，不过谢岐身上一向不会放银钱，那人把他搜了个遍也只找到这些。

流寇头子走到人群正前方，站直了缓缓说道：“我知道诸位都是苦命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吃不上饭的人，若非朝廷无能，我等孤苦无依，断然不会走上这条绝路，只要各位今天不作无谓的反抗，我保证，我们一定不会伤你们的性命。”

程嘉启闻声嗤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倒是有趣，我大宁的皇帝陛下一向治国有方，对百姓也是爱民如子，你们走上今天这条路全是自己的原因，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倒还成了如今这朝廷将你逼成这样的了？”

“你说什么？”

程嘉启这番话似乎是触到了那群流寇的逆鳞，一个个听完之后什么都顾不上，只提着刀对准了她的脸，那表情看着像要把程嘉启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程嘉启毕竟出身名门，再加上从小将她抚养长大的叔父程航本也是个不卑不亢，颇有风骨的人，因而面对数把大刀指向自己，她不仅没有一星半点的退让，反而更加用力地挺直了腰杆：“若我所说的话是假的，你们又何须如此动怒？说到底，方才你们同百姓说的这些，不过是你们不肯辛苦劳作又没胆子从军，所以为自己只敢欺负百姓的懦弱之举所找的借口罢了。”

有流寇在她这话刚说完的时候向前迈了一大步，那流寇头子却伸手拦住她，用一种完全听不出愠怒的平淡语气说道：“这位姑娘，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没遭过我们的那些罪，自然也不明白我们对朝廷的怨言究竟从何而来，不知者无罪，所以我不怪你。”

“听这位大哥说话，应当也是个读书人吧？”程嘉启语气也柔和了些。

“年幼的时候村里有一夫子，我曾跟着读过几天书，只是同姑娘这样自幼有专门的老师教导的自然没得比，不过是认了几个字罢了。”

“既然读过书，那应当知道有一句话叫‘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吧？”谢岐方才被程嘉启挺身而出的举动吓了一跳，楞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身后的流民中尚且还有几个小孩子，程嘉启必然不是冲动的人，如此将流寇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也是怕他们对这些孩子下手，谢岐回过神来，也上前一步再次与程嘉启并肩而立，随即缓缓开口，“你以为，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善是恶呢？你方才说不会伤害百姓性命，可是觉得只要没闹出人命就不算太坏呢？”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可知京城周边的安全乃是由建章营负责，此处离建章营的驻扎之地很近，如今的建章营指挥使游熠然游大人又是极为负责的，你猜猜他发现此处的异常用不用得了半个时辰？”

那人低着头想了想，随即头次举起刀对着谢岐：“你对这些怎么如此了解？”

“我自幼在京城长大，对京城自然也比你了解得多。”

“我可以放了你们，”那人最终还是松了口，“可是你们也得答应我，不将此事闹大了。”

“你们这么多人带着刀围住这些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我们的确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那人叹了口气，一把扔开手里的刀，说话时的语气有些无力，“方才那位姑娘说得倒是好听，若我们真有机会劳作或是投军，谁愿意做这种杀头的事情啊？”

程嘉启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下意识柔声问道：“若你们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上报府衙，若是府衙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必然也会一层一层上报，咱们的皇帝陛下是位明君，一定会尽力为你们解决问题的。”

“姑娘所说的法子，我们也试过，只可惜我们当地的县令从不肯见我们，此番来京城原本是想求京城的府衙大人做主，可谁知京城的府衙竟也和我们那里的县令一般，对我们置之不理。我们一家人带过来的盘缠很快就花光了，京城里又找不到我们能做的事情，如今连家也回不了，如今我们这儿许多都是从外地一路流浪过来的，大家都是可怜人，这才聚在一起守望相助。”

“究竟是什么样棘手的问题，竟然连京城的府衙也不肯见你们？”

那流寇头子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罢了，你们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小姐公子，这些事情也同你们说不上，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若传出去反而会惹上麻烦，既然解决不了，还是将事情埋在肚子里最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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