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跳楼。”阅晏一句话就解释完了,眼神都没分给白偃一下,白偃也不介意,反而看清场景後眉头一挑,“哦,我来吧。”
“喂!”阅晏皱起眉头表示不赞同,“白医生,我觉得我们在患者眼里都不算什麽好人吧,你去?你不把他刺激的当场跳下去就不错了。”
白偃盯着阅晏看了两眼,“那你看着。”
他说完把阅晏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推开,两步就走了过去,在黛莉身边站定。
黛莉一愣,“你……”
白偃举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後才直接朝着李明明的方向走去。
周边的环境很安静,大家都离得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麽,只知道白偃走过去没几秒,李明明就乖乖地下来了。
“哇……白医生好厉害啊!”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人命了……”
“他们说了些什麽啊……”
阅晏看着这场面,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反观李明明,自从下来之後就一直跟在白偃身後,大家一时也不知道他要干什麽,反倒是白偃丝毫不介意,“小孩儿而已,他就是想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这样,我带着他就行,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
白偃说完回头,“和我走吧。”
穿过人群走进电梯,在衆目睽睽之下,按下了负一楼。
黛莉盯着那个负一楼的按钮愣神,然後突然反应了过来,谢楚在负一楼。
她和白偃的眼神对上,更加确认了这个想法。
电梯门关上,白偃站在李明明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药,“吃了。”
李明明乖乖照做,药丸一咽下去,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很快就被压制下去,那些满心的惶恐和混乱也在缓缓消退。
直到此刻,李明明才终于喘匀了气,靠在电梯里蹲下来缓神。
好可怕,他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有什麽所谓的自闭症和精神失常,发病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从第一人称视角自动转变成了第三视角,就那样注视着疯狂的自己。
他的肉体关不住他的灵魂,所以失去了掌握自己的能力。
电梯在缓慢下行,李明明後知後觉地感受到了无助和害怕,腿也开始反酸。
“……白哥……”李明明再擡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我……我差点掉下六楼呜呜呜呜呜呜!!”
白偃看他正常了也是无奈的叹气,“那不是你自己上去的吗?”
“我怎麽知道啦!”李明明一抹脸,“我都没意识好吧……”
这个发病太恐怖了,他完全没有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难道我们只能靠吃药来压制吗?”
“当然,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电梯到了,叮的一声,负一楼的走廊幽深昏暗,最亮的就是他们所处的电梯灯,白偃走出去,一脚踏入黑暗,“生病了就得吃药,但是谁也保证不了你们吃的药是不是真正的药。”
这话给出的信息其实很多,药有真有假,没人能够分清谁给的药是真的谁给的药是假的;不知道吃了假的药会造成什麽後果;不知道真正的药要去哪里获得;不知道如果不吃药最坏的结果会是什麽等等等等……他们都无从知晓。
“也太搞心态了……白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李明明探头,有些瑟缩地跟在白偃身後,“你不会是什麽变态医生,然後要拿我做实验吧……”
“你一想到医院或者医生就只知道变态研究和人体实验吗?”白偃吐槽的声音很平淡,李明明也无语了。
“电视里都那麽演……”
最深处的病房里,谢楚坐在床上,脖子上还是那个电击项圈,换了套干净的纯白病服,一个人待在密闭的病房里,还有专人观察他丶分析他。
“楚哥……”李明明一激动就要喊人,却被白偃制止了。
还没等李明明看明白啥,白偃突然换了个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漠,让人心生惧意,白偃二话不说,伸手不客气的揪住了李明明的手臂,把他狠狠推了进去。
李明明猝不及防,撞进了病房内。
“……你是?”两个新的护工是身强体壮的男人,见有人进来瞬间警惕起来。
李明明呃呃呃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来,还是白偃走了进来,“这是六楼的患者,他和里面的谢楚认识,我认为可以进行接触治疗,所以带来了。”
俩护工傻眼了,“这也有亲戚??”
普天之下皆是兄弟啊?
别说护工了,就连李明明自己都傻眼了,指了指鼻尖,询问的意思很明显——又是我负责丢脸??
白偃保持微笑,用眼神回答他,对,又是你。
两个护工都被他吓了一大跳,李明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倒真像那麽回事,“哎哟我的楚哥诶!你还认识我不?!我是你老家三姑姥的大儿子的狗的老婆的主人的邻居啊——!”
“那个……”护工欲言又止,被李明明一声鬼哭狼嚎打断了。
“那个!”护工忍无可忍地捂住耳朵,提高音量打断李明明的话,“麦克风没打开!别嚎了!”
病房里陷入寂静,李明明尬住了,就连他趴在单向玻璃上抹眼泪的动作都霎时僵住,他的确发现谢楚明明是面对自己这边的但是对他的鬼哭狼嚎没有什麽反应,本来还想着说谢楚是不是不记得自己了,结果是谢楚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玻璃这头啊。
单向玻璃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不开麦克风谢楚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李明明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看向一脸无语的白偃,讪讪地笑了两声缓解尴尬,“这……你们不早说?”
“那你倒是让我们说话啊!”两个护工感觉自己都要被李明明那一阵嚎给震耳鸣了,不开玩笑,李明明不要命哭闹的时候威力堪比一头霸王龙。
白偃清了清嗓子,“谢楚的律师给我发了消息,说要尽快治疗,所以他的治疗被我接手了,是第一顺位。”
他说着掏出手机,随意调出一个聊天窗口,以极快的手速在两个护工眼前一晃而过就算是给他们看证据了,“好了,你们准备一下把谢楚送到我的治疗室,我和这位……远房亲戚先去治疗室等你们,我需要对谢楚进行一些简单的治疗与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