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海龟汤只有一个解法,那就是交出一条命,才能让小丑离开。
这栋房子内的谢楚和妈妈,都是问题答案的备选,看是谁先弄死对方。
妈妈们仗着玩家们天然的恐惧心理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一点点的折磨他们,把他们变成答案的样子提交出去。
最终,都是妈妈的那一方赢了。
谁料谢楚比她还要凶狠。
一片寂静中,小丑咔咔地弯下腰,拽住了躺在地上死去多时的恶鬼的头发,转身离开。
长长的血迹就这麽拖着丶拖着。
直到消失在长长的丶幽深的走廊里。
“吃饭还不专心?!”
桌子被女人狠狠拍响,何蕉蕉被吓得一激灵,筷子掉在地上,她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跌倒在地,伸出双手在地上摸索。
她趴在地上,摸到了一根筷子。
另一根却死活都摸不到。
她心里越来越恐慌,生怕用的时间太久惹妈妈生气,急得眼泪都落下来了。
“哭什麽哭!”女人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许哭!”
随着女人的一句不许哭,何蕉蕉立刻无声尖叫起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剧痛无比,像是有人用烧红了的铁棍硬生生灼烧透了她的眼珠一样。
滋滋作痛,何蕉蕉浑身冒着冷汗,缩在地板上抽搐,手却还在摸另一根筷子。
摸不到……怎麽办……妈妈会生气的……
何蕉蕉只觉得脑中不断回闪,似乎又回到了被那一双双没什麽感情的眼睛注视着的餐桌上,顿时窒息不已。
左边的女人皱着眉,端正的坐姿如同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一丝不茍的大光明发型,硕大的绿宝石耳环,表情冷漠地把手里的刀叉放下,声音轻柔,说的话却字字珠玑。
‘何蕉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吃个饭还需要妈妈教你礼仪吗?’
‘不知道坐直一点吗?驼背怎麽办?’
‘把蛋黄吃掉,不许挑食,过敏也得吃,吃多了就好了。’
‘你喜欢吃这个菜?那你一个人吃完吧,反正以後这道菜再也不会出现了。’
‘何蕉蕉,你为什麽不能再完美一点听话一点?’
镜头瞬间又转给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面容严肃,一丝不茍。
‘看什麽?妈妈说的不对吗?’
‘我们花了大价钱给你请礼仪老师,是教你吃饭的时候顶撞妈妈的吗?’
‘何蕉蕉,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你能不能聪明一点?为什麽会长成一个笨小孩呢?’
‘我和你妈妈成绩从来都没有低成这样过,你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
‘是补习班上的还不够吗?’
何蕉蕉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客厅。
父母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打量着自己,明明自己身上穿了衣服,却还是有种被当场扒光的无助感。
她的父母是很厉害的人,母亲是全国开讲座的金牌教师,父亲是商业大亨,作为他们的女儿,何蕉蕉总是被人打量着。
他们总会要求何蕉蕉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
何蕉蕉如果没有做到,得到的并不是打骂,而是注视。
那一双双堪比刀刃的眼睛就看着她,评估着她哪里的不足丶残缺,试图用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填补上。
但比起这种方式,何蕉蕉更希望挨一顿打。
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疼痛是无法比拟的。
考得好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里就会多一些自己爱吃的菜。
考得差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里就会多出一些令她无法下咽的食物。
会让她过敏的胡萝卜丶西兰花。
何蕉蕉不想吃,父母就会同时停下动作,就那样冷漠地看着她。
往往这种情况下,何蕉蕉会被迫吃下去,然後熬过一夜又一夜的瘙痒,直到下一个满分卷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