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沉默了,黄蝉说,“你的意思是,矿场上那些蓝血矿都是人类,那麽多……”
矿场大概几个鸟巢大小,起起伏伏的矿山被过度开采,只留下了稀稀拉拉的矿石堆叠。
谢楚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很有可能,日本人抓了多少远山人我们不知道,目前没有找到资料,但肯定不少,远山人差点灭族,只留下了家家户户的孩子,族谱都重开了,那个数量我估计……惨绝人寰。”
白偃嗯了一声,“而且至今为止我们没有遇见一具普通死去的尸体,只在那个输送‘养分’大型井凿玻璃仓里看见了一部分骨头。”
就好比进入乱葬岗却没有看见一具人类的尸骨,而是看见了满地的披萨一样荒谬。
“但日本人抓了那麽多远山人,大部队不论死的活的总有一个去处,我想,大部分的远山人也许已经被感染,同化成蓝血矿,以此拿来提取研究,少部分人则是经过筛查後被定为人体实验的对象进入玻璃仓。”
一个定论打在大家心口,一时都有些沉默。
变异体很可怜,变成蓝血矿的人们也很可怜。
苦难攀比不出来,没有高低之分,所以黄蝉他们也不知道先去心疼谁,只知道,远山人都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活着,并且绝望地在这里长生下去。
黄蝉不由得叹了口气,心口沉重得很,点点头捋了捋思绪,“这一路上我们遇见的变异体其实不多,但能粗略分为三类。”
“一类是日本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有变异的状态但是保留了大部分人类特征,并且活着,有攻击性不能对话……没脑子。”
谢楚没憋住,笑了一声。
黄蝉掰着手指继续说。
“一类是远山人,他们被抓来作为试验品变异的程度是最大化的,几乎没有了人形,活着,有意识,能对话,有脑子。”
“还有一类,也许就是不符合日本人研究的要求,比如年纪太大丶身体素质不行,年纪太小……这类人的下场,就是被感染蓝血矿,成为日本人需要的养分,活着,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不知道能不能对话,不知道有没有脑子……”
越说越绝望。
害怕他们有意识吧,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们头脑清醒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蓝血矿扎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得多绝望。
害怕他们没意识吧,可明明没意识但是变成矿石的身体又活着,身体的折磨和精神的折磨时刻缠绕着他们,一眼望不到生命的尽头。
综上所述,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日本人的变异让我觉得很奇怪。”青雀接话,“这麽看来,从蓝血矿里提取出来的物质是一种能够进化人类基因但会异变的东西,它的确改写了人类的寿命基因,让百年前的远山人到了如今都还活着,也许这就是日本人研究的目的,但是他们只研究出了这麽一点,遗忘了基因的改写并不能兼容人类的身体,所以身体还是变异了。”
“可日本人的变异怎麽回事?谁让他们变异的?难道研究着研究着突然拿自己试水了?”黄蝉皱起眉来问,“而且,同样是变异,为什麽程度不一样?”
青雀摸了摸下巴,“有没有可能,蓝血矿看血统?”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麽……”
“咔嚓。”
两人正讨论着呢,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咔嚓声。
齐齐转头看去,发现了一只蹲在地上正试图偷吃的谢楚。
他试图把一整包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嘴巴子都被撑成Type-c口了,见两人停止了讨论,吃东西的手也顿住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白偃本来蹲在谢楚身边笑眯眯地给他望风,但觉得看谢楚吃东西是一个不错的风景,显然没有好好望,十分坦然地迎接了谢楚的一拳头,又可怜兮兮地去蹭谢楚。
黄蝉默默地看着他俩这小模样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来,拧开盖子後递给谢楚,“大大方方吃,别噎死在这里了。”
谢楚眯起眼睛笑呵呵的,“好!”
注视着这一幕的青雀有些想笑,“你哄小孩儿呢?”
黄蝉抿唇笑笑,“就是小孩儿,他才23岁,让他多吃点,挨饿的滋味不好受。”
青雀盯着谢楚看,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有点迷茫,指了指散落在谢楚脚边的6包压缩饼干包装袋,“……他是个饕餮??压缩饼干是这麽吃的??”
黄蝉也有点惊讶,好看的柳眉蹙起,“你吃这麽多……不会积食吗?”
谢楚把水喝光,十分潇洒的摇头,“我胃口好,吃再多也不会积食。”
黄蝉哦了一声,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进入赌游的人其实不太担心身体难受。
因为游戏特性的原因,他们从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秒,其实已经不在碳基生物的认知里了。
随着一次次进入副本,身体素质会被渐渐改变,加上有各种升级丶技能丶道具丶种族进化的加持,他们的身体也会逐渐走向‘神化’的方向。
粗俗点来讲,就是升仙了,当神仙了,不会老不会饿不会感冒发烧流鼻涕,更不会跑个八百米就要死要活了。
当活着的要求不再是身体健康而是向上进化,吃喝拉撒逐渐会被进化论抛弃掉。
毕竟在这里,没有心脏都能活下去,点名李明明。
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那谢楚这小子也没表现出什麽不得了的身体机能,只是能吃而已。
孩子爱吃就多吃吧。
这麽想着,黄蝉又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塞到谢楚手里,“吃。”
谢楚,“……姐,我是能吃,不代表我真爱吃这东西。”
黄蝉挠挠头,虽然她也认为这东西不太好吃,但是如今这个环境了,还挑剔啥啊,“条件有限,你先就这麽吃吧。”
“不好吃……”谢楚嘟嘟囔囔的,但还是皱着脸把压缩饼干塞背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