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中式家庭之下的産物,对,産物,甚至不能用‘孩子’来形容她。
什麽时候,孩子成为了父母炫耀的资本。
会拉小提琴大提琴丶会弹钢琴等等等等乐器成为了上流家庭展示给外人的必备技能。
好似自家孩子不会,就犯了天条似的。
郑宜当然是个很有天赋的女生,她用尽全力咳尽心血也是为了让父母满意。
但超负荷的压力让她弯了腰肢,断了脚踝。
她举起板砖,亲手敲碎了自己的手骨。
那一瞬间也许是自由的。
Youreyes也许是想面试她,但是郑宜已经走到了极端,她活不下去了。
她的眼睛被音谱蒙蔽,身体都形成了刻板反应,拉错了音,那就自动开始写检讨。
她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在失去了让父母荣耀的能力之後,她声嘶力竭的怒吼,浑身鲜血的奔跑。
但她永远逃离不了名为家人的枷锁。
她恨,但是又无法做出残忍的事情。
她恨,但那是爸爸妈妈。
她恨,但是没有办法。
她讨厌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
她讨厌每天早上吃了就会过敏的鸡蛋。
她讨厌必须梳的一丝不茍的高马尾。
她讨厌手腕上24小时开机的监控手表。
她讨厌每餐必吃的减脂餐。
她讨厌自己。
她好讨厌自己。
她觉得自己身上有臭味,有腐烂的味道,自己的脸皮在生蛆,在发霉。
郑宜把自己缩进房间,把自己掰成一块块的,试图研究透了,自己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是不是在腐烂?
自己是不是烂掉了?
为什麽这麽臭?
她是不是要死了?
手机滴滴作响,Youreyes的最後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
【那就奏响最後一首,怎麽样?】
郑宜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她把自己的尸体作为最後一首乐曲,送给所有闯入房间的人。
这是她能拉出的最完美的丶最不会错音的曲子了。
“爸爸妈妈,我讨厌你们。”
“但是我更讨厌我自己。”
“我好讨厌好讨厌这个恶臭丶腐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