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副将的位置乃是只有世家子弟立功才能坐上去的。”
“当初你家世不显,若非从戎力排众议,凭你一个杀猪匠的儿子,如何能当上副将?”
杀猪匠的儿子!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自江云鹤成了镇远侯以后,皇帝亲自下令为他正了族谱,就是为了堵天下人的嘴。
自那以后,谁也不敢提起这一茬。
林从礼最是守规矩,一直把大盛律法挂在嘴边,以皇室之令为尊。
如今他却将这话说了出来,确实是气急了。
江云鹤听到这话,整个人宛若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用一种阴鸷的眼神盯着林从礼。
他紧紧捏着拳头,多年的老底被人揭了出来,所有伪装的体面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他隐隐听到了嘲讽。
不行,就是因为这样,镇远侯府才不能倒。
他要将全天下嘲讽他出身的人通通杀光!
想到这里,他压下了心中的杀意,再次看向王渊:
“林知清不来,此案本就该维持原判,我看谁敢给我镇远侯府定罪!”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有的人是被江云鹤的气势所震慑,也有人是暂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大堂之上,落针可闻。
江云鹤见状,嘴角勾了勾。
是江家做的又如何?反正林知清来不了……
“谁说我来不了的?”
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堂上死寂的气氛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镇远侯府,气数已尽!
听到这声音,江云鹤浑身紧绷,心中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林十安浑身一震,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严鹬则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看向门口。
江流昀浑身一僵,跟随着严鹬的视线缓缓转身。
一袭青衣,发丝有些凌乱的林知清立于门外。
她的裙摆上沾了些鲜血,这本该是瑕疵,但却给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添了一分艳丽。
她是踩着无数尸体走到大理寺的。
随着她的脚步往前移动,陆淮眼眸上抬,他的眸子极冷,与白衣上的血迹相互映衬。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二人是来索命的阎罗。
林知清莲步轻移,行至大堂中央之时,嘴角勾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她看向江云鹤,朱唇轻启:
“我活着回来了,让侯爷失望了。”
江云鹤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手却轻轻发颤。
为什么?
林知清早就应该死了为什么她还能活到现在?
一旁的江流昀紧紧盯着林知清。
他在想,倘若林知清开口同他说话,那么他一定要问问,为何林知清能忍着这般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