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听月宁说明儿晚上不能一起吃饭,周谦心情瞬间低落,薄唇抿紧,俊脸上浮起一丝失落。
商队在辛州待不长,昨天到的,今儿待一天,明儿再一天,后天一早便要离开。
他自是想抓紧时间,与月宁能多待一刻是一刻。
见自家大狼狗有点不高兴,月宁偷偷伸出小指头,勾了勾他的手指,权当安慰。
顺嘴将话题带了过去:“我听韩掌柜说,你昨日吃酒去了,要再与纸坊定新契?可是真的?”
周谦听她提起这个,嘴角忍不住向上扬,有些小得意、小骄傲。
“嗯,谈下薄州一间书院,往后两年他们用纸,都从我这儿拿。还有谷萍、江宁,各一间书铺。”
“哇!”
书院用纸多,这可是桩大买卖,月宁由衷替他高兴:“真是太好了!”
周谦继续道:“现在手头两辆车不大够用,我打算这次回江宁,再添一辆马车。”
“那人手呢?”
“先跑一趟试试。人少,兄弟们分的钱多,人多,摊到每个人头上反而少。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再添人。”
“我记得石头有想跟你干的意思,回头你要是添人,可以先问问他。”
“我也这么想,他要能来,最好不过。他看着不着调,实际挺心细靠谱……”
天边流云被落日烧红,层层叠叠铺向远山尽头。街两旁的铺子陆续掌了灯,橙红色的灯笼照亮石板路。
二人并肩走在人流里,胳膊偶尔蹭到一起,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又走了一会儿,周谦带月宁拐入一条幽静巷子。
巷子最深处,有家小饭馆,门脸朴素,只挑着两盏黄纸灯笼,上面写着‘宋五嫂店’。
“别看她家门脸小,菜却好吃,景儿也好看。”
周谦掀开竹门帘,让月宁先进,自己跟在后头。
二人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月宁朝窗外探头一瞧,现外头竟是条窄河。
暮色里,河水哗哗作响,岸边酒家的烛光映在河中,星星点点随波荡漾。
月宁趴在窗边,边瞧边笑:“确实好看。”
跑堂的伙计凑上来:“二位客官用些什么?咱家糟鹅掌、葱泼兔、虚汁垂丝羊头,点的人最多!”
两人在一起吃了不知多少顿饭,月宁的口味周谦一清二楚,直接道。
“葱泼兔,虚汁垂丝羊头,酒烧香螺,凉拌莴苣。酒烧香螺不要太辣,另再来一碟甜米糕、两碗干饭,两壶散酒。”
月宁爱辣,却又吃不得太辣,甜米糕也是专与她点的,两个汉子出门吃饭喝酒,自是不会吃劳什子甜米糕。
伙计答应一声,走了。
菜刚上齐,竹帘再被掀起,一个穿灰麻衣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生得高壮,一双眼在烛火下晶亮。
“小周兄弟。”
周谦起身迎了两步,拱手一笑:“鲁哥,这一路上怪热,快坐!”
鲁牙郎拱手还了一礼,目光落在月宁身上:“这位就是方姑娘吧,家做酱料营生那位?”
月宁起身笑道:“是,鲁大哥好。一会儿桌上劳烦您指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