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巳时,徐杜二人起了身。
叫丫头进来伺候梳洗,只喝了两口茶水,吃了两块糕填肚子,便出门了。
辛州城被划成四块。
北边宅院密集,街边食肆小店颇多。南边有寺庙、道观,香火鼎盛。西边有牙行、各种坊子,做买卖的商人多往那儿去。
至于南边,勾栏瓦舍、特色酒楼都在那儿,想吃好玩好,自是要往南。
徐道卿带着杜璎,先去瓦舍玩了一圈,随后到酒楼用饭,打道回府时路过香药铺,杜璎图新鲜,还买了两块香牌带着玩。
回到府里歇息一会儿,消了消汗,徐道卿便说要去书房坐坐。
杜璎挥挥手,叫他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双鲤就寻来了,与她说了杨氏喜欢八达晕锦一事。
“我也是听我娘讲的,她说,郎君与娘子你的聘礼,其中有几匹八达晕锦,就是夫人特意添置的呢。”
杜璎坐在桌边,小指叩叩茶杯,有印象了。
这八达晕锦,是大燕极经典的一种锦。它上头的纹路,从中心向八个方向延伸开来。寓意四通八达,路路通畅。
徐家与的聘礼,确实有几匹红底灯笼纹的八达晕,蛮吉祥喜庆,当时她娘见了,还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我记起来了,的确如此……但母亲把这锦当聘礼与了我,要是我再当礼还与她,这算怎么个事儿?”
双鲤温文一笑:“是,照原样还肯定是不行,娘子另买最好。”
杜璎思索片刻,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双鲤应了声是,低头退下。
她们说话时,湘水和月宁就在屋里默默听着,一个给杜璎打扇,一个在收拾妆奁前的脂粉盒子。
待双鲤一走,二人对视一眼,湘水清清嗓子,脆生生开口。
“姐儿难道真要听她的?那香木金镯已经够好了吧,作甚还要再搭一匹恁贵的锦?姐儿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杜璎也在心里盘算呢,这一匹八达晕,少说要几十两,再加上那镯,这礼是不是有点太厚了?可单送八达晕,似乎又有些薄。
便道,“且叫我再想想。”
湘水打扇的手慢下来,道:“姐儿,我有一事,憋了好几日,实在不吐不快。”
杜璎回过头看她:“怎的,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湘水摇摇头:“无人与我委屈受,是我担心姐儿您被蒙在鼓里,日后受委屈。”
杜璎有些不解:“你说。”
湘水抿抿唇,如实托出:“当时姐儿叫我和月宁打听徐家事,我们不是寻了春芽去办?”
“除了寻常事,春芽还打听到,郎君院里有个不一般的丫头,名叫双鲤。她是老太太拨给郎君的,伺候了好些年……担心这丫头,存了做通房的心思。”
“本想早点与姐儿说,却又不想在好日子,拿这等子事与您添堵,就拖了下来。”
“这几日瞧她往您跟前凑得殷勤,我这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怕她闹甚幺蛾子。”
末了,她苦下脸,
“哎,前个儿分蜜冬瓜,姐儿说我小气,不乐意与她吃。我哪儿是舍不得一口吃食?我是瞧见她,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