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是要吃点茶吗?”
双鲤进了屋,问道。
杜璎摇摇头,笑盈盈请她坐:“茶就不吃了,我找你来,是想与你聊聊天。”
双鲤不客气,搬来个绣墩坐到榻前:“娘子想聊些什么?”
杜璎捏了一块山楂糕给她:“大后日就是母亲诞辰了,我也置了礼,但不晓得合不合母亲心意。”
“就寻思多问你一嘴,总没坏处。”
双鲤笑着调侃:“好娘子,这种事你怎不问郎君,反倒寻我来了!”
杜璎一脸无奈:“你当我没问?这男人,当真没个心。”
“他只道,只要是你送的,母亲都喜欢。”她似恼似嗔,往里间床榻的位置瞟了一眼。
双鲤吃糕的动作一顿,在杜璎看不到的角度,眼中划过一抹妒色。
“其实也是这个理儿,送礼送的是心意,娘子有心,夫人得什么都高兴。”
杜璎笑道:“你可莫要跟我打这些腔调,我就想听些实诚话。”
“我匣里有一对迦南香木镶金镯,你觉得与母亲做寿礼,合适吗?”
双鲤想了想,道:“旁的我不晓得,夫人屋里爱点香,平日里也爱戴些镯儿、戒子,倒是真的。”
“娘子先定下这一样。等回头,我问问我娘,夫人近日可有什么心头好,得了信儿,我再与娘子说。”
杜璎好奇道:“你娘?我记得那日,郎君不是说你娘是在祖母院里吗?”
双鲤道:“娘子有所不知,我娘原就是夫人院里人,后来被拨去伺候老太太。”
“前两日老太太图清净,就叫我娘和几个别院的婆子都回原处了,郎君并不晓得此事。”
杜璎道:“那正好。这事就托给你了,你早些去问,再早些回我。若是那物件儿我手头没有,好早叫人去外头置办。”
说到这个,双鲤其实也蛮好奇。
据她所知,杜家虽在江宁是大户,但如今官职最高的,不过是做通判的杜大爷。杜家三房式微,杜三爷只跟在杜二爷身边做营生。
按说,杜璎家世也就一般,可她却出手蛮阔绰。
与妯娌婆母的礼不轻,穿戴的衣裳饰也不俗,屋里摆的些个瓶瓶罐罐,看着都是好物,叫人心头纳闷。
她想了想,不着痕迹地打听道:“不知娘子手头都有什么?对这礼,心里可有估计,愿花上多少银钱?”
杜璎没想恁多,直接道:“我手头的,无非是些寻常陪嫁。其中上得台面的好物,都是家里长辈与的添妆。”
“什么扇儿啊瓶儿的,料子茶叶,衣裳饰,除此也再没旁的了。”
她思索片刻,“至于花多少银钱,我倒没想过,头一次置礼,紧着母亲喜欢的来就是。”
杜璎手头那份嫁妆,说少不少,说多却也不算多。
金一百两、银一千两,这些不只要嚼用一辈子,还得留下一部分给孩子置办嫁妆。
各色料子、器物、饰,这些确实值钱,但那是门面,非必要不会卖出去,况且同样也要留一部分给孩子。
但她觉得自己刚进门,正是要撑场面,讨婆母欢心,拉拢妯娌的时候,有些财该散就得散。
双鲤听她如此说,不禁暗道,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看人杜家现在不如徐家,可论底子,看来还是强的。
说罢正事,杜璎唤朱槿拿来骰子,叫双鲤陪她玩。
边玩边叫双鲤讲讲徐家的事,不拘什么,想到什么讲什么。
屋里有朱槿伺候,湘水闲在耳房里绣肚兜,月宁陪她一起。
临近酉时,马上快到饭点了,双鲤还没出来,湘水有些心烦。
“这一整天,姐儿就没一个人过。要么有郎君,要么在婆母院,要么就是双鲤在。哪有机会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