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后罩房数量多,可屋子却小,一个一个像方豆腐块似的,也就能住开俩人,多一个都嫌挤。
屋里收拾得挺干净,炕角搭着衣裳,桌上放了一双没缝完的鞋。
见月宁视线落在鞋上,春芽不好意思地笑笑,上前边收边道:“院里活儿不忙,我这闲下来,就缝两双鞋,想等休沐了拿去卖。”
“月宁姐,你坐。”
月宁坐下,顺手把点心放在桌上:“也不晓得徐家给多少月钱。”
春芽道:“杜府八十一月,想来这儿也差不多。我听春雁说,辛州物价贵些,或许能多几个子儿,但顶天不过九十、一百,差不了太多。”
“进了府,你和春雁还有联系?”
“有呢,我去灶房拿饭。常能看见她,要是不忙,就说聊两句。”春芽笑道。
“那挺好,”说着,月宁把点心往春芽手边推去。
“我今儿下午出了趟门,带了些点心回来,豆花糕、玉露杏仁糕,一样给你拿了五块。”
月宁笑着,眼神温柔,语调也温柔,如邻家姐姐一般,“你都尝尝,喜欢哪样告诉我,回头我再买。”
春芽有些无措:“这,月宁姐,你这是做什么,怪贵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就是!”
月宁挽挽耳边碎,笑道:“路上不是托你打听事去了?给你的糕和肉干,自己没吃多少,都拿去给春雁了……姐姐与你补上。”
当时杜璎没给赏,但她却不能不念春芽的功劳。不能让做事的人白做,落不着好。
相处久了,春芽知道月宁的脾性,便不再推辞,咧嘴露出八颗小牙:“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姐!”
“姐姐喝水不?我刚打来的。”
“来一杯吧。”
新打的井水凉丝丝,解渴又解暑,月宁喝了两口,继续闲聊:“来了两日,感觉怎么样?底下那几个挽,还好相处吗?”
那几个挽?
春芽扑哧笑出声:“凑合。”
“今儿下午,我才分清楚她们谁是谁。脸色臭臭的,洗衣裳的那个,叫挽风。”
“扫院子那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叫挽书。剩下那个尖脸、吊梢眼,瞧着挺精的,打扫庭院的,叫挽诗。”
月宁疑惑:“脸色臭臭的?你怎么往浣洗处去了?”
春芽道:“下晌,我去茅房,碰巧路过浣洗处。”
“正撞见莺歌姐姐抱了娘子的脏衣裳,拿去给挽风洗,却见娘子昨日褪下的衣裳,还在盆里泡着呢,就训了她两句。她虽没说什么,脸色却臭。”
她喝了一口水,犹豫道:“再就是,中午那会儿,朱槿姐姐说庭院有一处不干净,叫挽诗去扫扫。”
“挽诗答应了,说吃完饭就去。结果未时过半,也没见去。后来朱槿姐姐又叫一次,她才动弹。”
月宁喃喃:“……使唤不动?”
春芽用力点头:“对,我就是想说这个意思。咱们的人叫,她们就不勤快,双鲤一叫,她们就去了。”
月宁摩挲着茶杯,想了想,道:“不管她们。姐儿刚来,就是想立威撵人也不是时候。”
“你暗中多盯着些,要是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耽误到姐儿了,就及时同我说。”
“诶!”春芽应一声。
月宁又提点道:“你身份便宜,有机会就多结交些丫头婆子,多聊天,多晓事。”
“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你留意着,听到什么有意思的,就与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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