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拼了命地踢动双脚,拼命大喊,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放开我!来人!救命!我是当朝太子赵煜!齐王要杀我
话没喊完,后颈猛地挨了一记重击,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外面隐约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和巡夜人的脚步声。
他用了几息工夫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齐王给关起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人来审他,也没有人给他消息,每日只有一碗稀粥从门缝里递进来。
他起初还试着砸门、喊叫、把碗摔碎,可回应他的永远只有门外沉默的脚步声。
后来他渐渐安静下来,又过了不知多少天,那扇铁门终于从外面打开了。
门口站着周统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周统领手里端着只托盘,上面搁着一只小小的青瓷酒杯。
殿下,王爷给您备了送行酒。周统领笑了笑,将那酒杯从铁栅栏里递过来,
念在您到底姓着赵家的姓,王爷说,体面一些走,也算对得起先帝。
赵煜看着那只酒杯,忽然笑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他伸手接过酒杯,抬起头看了周统领一眼,把那杯酒端到了唇边。
这些天来,他将两世的种种反复咀嚼,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为何上一世乔青见他第一面便毫不犹豫地带他回家,嘘寒问暖养了五年;而这一世她却把他送进魏家,任由魏振搓磨,甚至在他求上门去时连门槛都不让他迈进一步。
他以为是她心性变了,以为是她贪那二十两银子。可兜兜转转走到末路,他才恍然大悟——
她也重生了。
带着上一世满门血债的记忆,重生了。
从两年前那个下午,她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她知道他会上门来求她,知道他会往南跑去找萧将军,她什么都算好了,连他逃的方向都算好了。
赵煜端着那只酒杯,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哑到亮,最后几乎变成了呛着气的咳嗽。
手里的酒杯晃荡着,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膝头,洇开一小片湿润。
原来,自己之所以重活一世,不是上天给他机会让他走得更好,而是让他回来偿命。
赵煜把酒杯凑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灼热的酒液滑过喉咙,落进胃里,像一把火顺着脏腑烧起来。
他靠在墙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刻,他想的是——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一定对乔家人珍之重之,绝不能再伤他们分毫。
可是,老天爷不会再给他机会。
乔青从系统这里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择菜。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炖着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了满院子。
陈氏正抱着孩子坐在廊下晒太阳,小孙子已经快两岁了,胖乎乎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去抓头顶的树叶。
大儿子乔诚在院子里劈柴,小儿子正在看书。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乔青的牙婆营生越做越红火,荆州城里几户大户人家都认她的手艺,点着名要她经手。
家里的饭桌上顿顿有肉,前些日子还新修了东厢房,给几个孩子腾出了各自的屋子。
院子里的老槐树又绿了一季,树荫底下摆着桌椅板凳,吃完饭一家人围坐着喝茶说话,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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