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回想了一下云梦泽那一幕——萧恒打败枯槐之后,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那些散修便自觉退后,将进洞的机会拱手让了出去。
没有一个敢争,也没有一个觉得自己该争。
他们不是不想要寒髓莲,而是从心底里觉得,跟宗门弟子争东西,争不赢,也不配争。
乔青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赵大哥,孙大哥,你们……就没想过加入宗门?”
孙七闻言,苦笑了一声,将木勺搁在锅沿:“加入宗门?哪个宗门会要我们。”
他低下头,用指尖拨弄着木勺柄上的裂纹:“咱们这些散修,要么是入门测试没过关被筛下来的,要么是犯了事被宗门赶出来的,要么就是性情孤僻、受不得管束,自己待不住的。归根到底……都是人家挑剩下的,没人会要我们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可乔青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苦涩。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他们:“那凌云峰,你们想不想去?”
赵铁柱和孙七同时看向她,一个满脸惊疑,一个微微眯起了眼睛。
“凌云峰?”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全是茫然,
“那可是正经宗门啊,虽然比不上天玄宗逍遥峰,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乔兄弟你认识凌云峰的人?”
乔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放下手里的粗陶碗,犹豫了两息,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系统那层改头换面的伪装在她指尖灵力一拂之下,彻底褪去,露出原本那张清秀的面容。
虽然很快就又被遮掩了回去,但赵铁柱和孙七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赵铁柱手里的柴火“啪”地掉在了地上。
孙七握着木勺的手也顿住了,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我叫乔青,是凌云峰大师姐。那个……之前瞒着二位,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不是有意欺瞒。方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引荐你们上凌云峰。”
“虽然不一定能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但外门也好、客卿也罢,总比在外面漂泊无依要强。”
空气安静了片刻。
火堆里的柴火出一声细微的噼啪,火星子溅起来,又落回灰烬里。
赵铁柱看向边上的孙七,又看了回来,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的乔兄弟居然是个姑娘,还是凌云峰的大师姐。
“乔兄弟——不对,乔姑娘,你说真的?”
“真的。”乔青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孙七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认真。
乔青弯了弯嘴角:“下次请我喝羊汤的时候,得加双份的羊肉。”
“哎,我当是啥呢!”
赵铁柱一听这话,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去。
“乔姑娘,别说加双份羊肉了,你就是让我给你端一碗全是羊肉、不带一根菜的,我赵铁柱也二话不说!只要你能帮我引荐进凌云峰,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赵大哥,这话可是你说的啊。”乔青笑着看向他。
“我可记心上了。到时候你要是反悔,我可拎着账本来找你。”
赵铁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赵铁柱说话算话,乔兄弟你尽管放心!”
他没有再喊“乔姑娘”,而是刻意换回了“乔兄弟”,乔青既然以这副装扮出现,自有她的顾忌,他不能因为他而泄了她的底。
乔青也感觉到了:“行,那就这么定了,等办完事之后,我带你们回凌云峰
孙七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他手里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颤抖着手将锅从火架上端下来,用木勺将粥分进三只粗陶碗里。
然后给乔青端了一碗:“乔,乔兄弟喝粥”
乔青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其他的将粥接了过来。
暖流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粥喝完之后,乔青忽然抬起头,目光在赵铁柱和孙七脸上各自停了一瞬。
“赵大哥,孙大哥,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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