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个祭坛和大半个人群,祝婆的视线似乎有片刻和他对视上了,顿时他口袋里的手一松,目光死死的钉在了那三头动物上。
砍刀落下,邦邦的响声震耳欲聋,竹架子被砍倒,鲜血飞溅,也不知道这三头动物到底挨了多少刀。
许久,负责砍杀的人员散开,露出祭坛上的场面。
“哕——”
“呃嗬——呕——”
钟乐和吴正踉跄着脚步跑到一旁扶着树干干呕。
祭坛上,红色与白色交织,那些暴露在空气里的脏器怎么看都不像是动物的,更别说血污之中还有黑色的头发和破碎的头颅。
宰的哪里是牛羊猪,这宰的,分明是人!他们将人塞在动物的外壳里面,就这样一起剁了!
琼枝感受到从胃里涌上来的酸涩,复又将其咽下,他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耳鸣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扭曲、旋转。
那些热情的村民们里,此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几个外来人的不适,仪式还在继续,他们眼中的狂热还没有褪去。
“山神赐福!”
祝婆高声呐喊,随后弯腰捧起地上成块的血肉与脏器,将它们洒向底下的村民。
人群拥挤着向祝婆的方向涌去,却又理智的没有爬上祭台。无数只手高高举起,张着五指去抓祝婆洒下来的血肉。
他们的皮肤、衣服上很快就满是血污,琼枝看见有的村民抓到了一截肠子,顿时高声喊叫着流下热泪。
他像是被村民鼓动了一样,猛地也朝祝婆的方向冲过去,用全身的力气挤开那些村民,而后肚子撞在了祭台的边缘上。
这一撞让他清醒了一些,琼枝瞪大了眼睛看那一地的血肉,仓促寻找起什么,一直到他看见了那半个熟悉的脑袋。
牙齿掉落一地,眼珠碎了一半,整个下颚碎裂脱离,上面的皮肉不知道落在了那个村民的手里……
顿时,浑身的力气离他而去,他整个人半趴在祭台边,瞪着眼看着那地上的血污,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疯子……你们是一群疯子!”钟乐的叫喊声从后面传来,但没有人在意,只有吴正拉着她退到一边,两人抱在一起发着抖。
“我看到了。”鼻涕和眼泪糊了钟乐一脸,“我刚刚看到那个孩子的头……小黄牛。”
祭坛之上,有一个小孩的头颅连着小半个身子还没有完全被砍碎,滚落在一边,正是那天撞到了钟乐的那个小孩。
而钟乐此时也知道了那天她无意间注意到的一小块奇怪的颜色是什么了,那分明是牛皮,小孩的身上缝着一块牛皮,所以他说,他们是地里的小黄牛。
“请仙童仙女!”祝婆站在高处,底下的一切倒映在她的眼底,她只是面不改色的继续这场血腥的仪式。
台边的琼枝抽搐一下,抬眼看向祭台中央,只见那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被抬了上去。
他们坐在小轿椅上,双脚被绑在一起,双手被分别绑在轿椅两边的扶手上,嘴巴则被红色的丝线缝了起来,只留下两只眼睛还亮晶晶的睁着。
琼枝看着他们的眼睛,只觉得头晕目眩。
轿椅抬着两个孩子在神像前走了两圈,而后祝婆点点头,“山神很满意,可以送过去了。”
于是,轿椅很快移动到了底下村民们的手里,无数双手举着这对仙童仙女,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村长和祝婆则缓缓跟在后面。
人群离开了,留下了三名玩家,钟乐和吴正跑过来扶起琼枝。
钟乐问:“我们跟上去吗?”
琼枝无力的点点头。
因为村民们的身上、脚底都是血迹,所以他们跟上队伍很容易。
谁也没有想到,在村落里边,有一条小径通往山林深处的一个洞窟,村民们把仙童仙女抬了进去。
洞窟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的故事,和山神庙上彩瓷嵌成的没有什么不同,而在洞窟深处,绝壁之下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空间。
三人跟着来到这里,看着他们将仙童仙女高举。
祝婆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尊贵的山神啊,我们将仙侍送去服侍您,请长久的保佑金水村吧!”
“请山神保佑金水村!”村民们跟着她喊,而后毫不留情地将这一对仙童仙女扔了下去。
久久,洞内没有收到东西落地的回音,而祝婆与村民们则说这是仙童仙女已经被山神接走了的意思。
众人再次启程返回祭台,血肉无人清理,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开来,但村民们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将其他作为祭品的食物搬了下来。
林婶子带着一脸的血朝三人走来,在看到明显露出疲态的几人时,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告诉他们,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大家要一直待在这里,唱歌、跳舞,并将这些被山神祝福了东西吃光。
含珠粥
和前面血腥又没有人性的仪式过程相比,仪式结束后的“宴会”明显要美好欢愉许多,如果你能够忘记前面的一切的话。
钟乐和吴正脸色不好的表示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但林婶子却摇摇头说这是规矩,谁也不能早退。
他们无奈的留在了这里,看村民们欢聚着唱着山歌,跳着舞。村民的脚尖踩过地上的血液和肉沫,带着它们画出新的印记。
“吃点东西吧。”
琼枝递给两人一人一块白色的糕点,和昨晚吃的差不多,但上面的图案要精致很多。
“我不吃。”钟乐摇摇头,吴正也是。
琼枝叹了口气,把糕点又往前递了递:“多少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