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家上下便忙碌起来。
门房将中门打开,大红灯笼早已挂好,几个穿着新衣的门房,将门口以及门前的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各色丫鬟、仆役来来去去,或是洒扫庭院,或是摆放物品。
管事们全都神情认真、态度严肃。
这几日,不管是伯夫人,还是少夫人,亦或是大少奶奶,三代主母都反复叮嘱:
姑娘大婚,乃苏家近年来的大喜事。
婚礼这日的一应事宜,必须仔细、再仔细。
他们都是苏家的老人,祖祖辈辈都在苏家当差。
若在姑娘的大喜日子里,出了纰漏,可是把自家几辈子的体面都毁了。
当然,管事们自家没脸还是小事,谁若办砸了差事,几位主母都饶不了。
苏鹤延在苏家的受宠,上下皆知。
更不用说,她还高嫁入了王府,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苏家的世仆们,都是人精儿,最是拎得清。
是以,到了正日子,反倒不用再有人耳提面命,仆役们就都各司其职,兢兢业业。
礼部的官员,抵达苏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喜气洋洋、忙而不乱的场景。
“京中都说安南伯府平庸、无能,但,人家这内院,就打理得十分妥帖!”
这位官员是个十足的读书人,信奉圣人的说辞。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自家内院若都肃理不清,又如何处理更为繁琐、更为复杂的朝廷大事?
“苏家固然是外戚,但苏家这一代的子弟,似乎就不错!”
“国子监生苏渊,听说在河阴县见习县丞一职,政绩就十分亮眼。”
“待他见习期满,倒是可以再将他调入礼部任职!”
礼部官员认定自己是“见微知着”,是真的赏识苏家大少爷的才能。
才不是因为苏家与赵王府联姻,苏家的男丁们有了世子爷做姻亲,注定能够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宾客们也纷纷抵达。
伯府门前的街道,被不同规制的马车、轿子等,挤得满满当当。
前庭,花厅,花团锦簇,宾客如云。
苏焕带着儿子、孙子们,在前面待客。
钱氏则领着儿媳、孙媳们,穿梭在各处女眷之中。
恭喜声、道贺声,说话声、欢笑声,混合着隐隐的鼓乐声,交织成欢乐的乐曲。
而这一切,都与苏鹤延无关。
她是新妇,她是今日的主角,但她又是世人皆知的病秧子。
不必一大早就被拖出被窝折腾,不必死守着规矩,她依然睡到了自然醒。
青黛、茵陈等大丫鬟,也像往常一样,服侍她洗漱、更衣。
小厨房的厨娘,早早就做好了好拿取、好消化的饭食。
苏鹤延浅浅地用了几口,又喝了滋补的汤,“吉时”就到了。
此吉时并非举行婚礼的吉时,而是请了全福太太为苏鹤延绞面、梳头、上妆。
全福太太三十多岁的年纪,圆脸盘,看着就有福气。
她的手很巧,丫鬟奉上棉线,她双手轻轻一翻,就用棉线勾成了一个“剪刀”状。
全福太太用棉线交织出来的夹角,开始在苏鹤延的脸上一下一下地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