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但多诺分明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额角——比羽毛更轻,比誓言更重。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
玻璃上的生日祝福渐渐被新的雨痕模糊,但交握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德拉科望着远处的风景,他没能告诉多诺,其实他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多诺·温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来自梅林的礼物。
下午,阳光斜斜地洒在马尔福庄园的铁艺大门上,镀了一层刺眼的金边,却驱不散门外那群傲罗和记者带来的阴霾。
多诺跟在纳西莎身后走下马车,还未站稳,一道刺目的闪光便直直打在她脸上——某个举着相机的记者抓拍到了她茫然的瞬间。
德拉科猛地拽住多诺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身后,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滚远点!”他厉声咒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另一只手已经摸向长袍内的魔杖。
纳西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指尖轻抬,庄园的大门便无声地滑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庄园内的草坪依旧修剪得一丝不苟,绿得近乎虚假,可窥镜在树篱间不安地转动,监视着每一寸空气的流动。
三人沉默地穿过长廊,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没,只剩下壁炉里火焰偶尔的噼啪声。
大厅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光,纳西莎停下脚步,转身吩咐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精灵:“把德拉科的生日礼物拿来。”
德拉科站在门框边,背脊绷得笔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
小精灵捧着黑丝绒盒子踉跄跑来,他却没有伸手,只是抬眼看向母亲。
纳西莎抬了抬下巴,唇角抿成一条克制的线:“生日快乐,德拉科。”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雪上的羽毛,还未触地便消散了。
而后,纳西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踏上楼梯,裙摆扫过台阶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铃草香气。
德拉科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金色彻底消失在拐角,才低头看向小精灵高举的礼盒——丝绒表面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后多诺沉默的影子。
多诺走到了前面,她伸手接过小精灵颤抖着捧起的丝绒礼盒,指尖掀起盒盖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银质领带夹静静躺在黑缎衬里上,蛇形纹路缠绕着一颗冷绿的宝石,在壁炉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抬头看向德拉科——黑色高领毛衣裹住他绷紧的下颌线,西装外套的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却少了惯常的傲慢弧度。
“真可惜,”多诺用指腹摩挲过领带夹内侧的刻痕,忽然笑起来,“你现在没穿衬衫。”
她踮起脚,虚虚比划着领带夹本该停留的位置:“不然我就能亲手帮你别在这里,正好配你去年圣诞那条墨绿暗纹的领带。”
德拉科一把抓过领带夹,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红绳在他腕骨上突兀地闪了一下,像被掐灭的火星。
多诺突然扣住他的手腕,魔杖尖抵住那段红绳时,他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记得吗?”她转动魔杖,杖尖挑开绳结,“我在这上面下了咒语——”
“神秘的东方咒语和危险感知。”德拉科哑声接话。
他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笑,像黑湖底摇曳的水草。
“第一个太幼稚了,我再也不需要用咒语把你召唤过来,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在……”
多诺说着,她手中的魔杖划出半弧,红光没入绳结的瞬间,窗外窥镜突然集体转向他们。
咒语解除的轻响里,德拉科猛地反扣住她的手腕:“你不会连第二个也要——”
“当然要。”多诺任他攥着自己,另一只手将魔杖插回他西装口袋,“以后我们遇到的危险会多到数不清。”她扯松他的红绳,“我不想它整天发烫灼人。从现在起……”
多诺不再说话,却突然拽着她的手腕迫使他低头,呼吸扫过他耳垂:“它只做一件事——让你感知我,就像我感知你一样。”
壁炉爆出一颗火星,照亮德拉科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手中领带夹的蛇眼宝石,在这一刻泛出和多诺玉佩如出一辙的幽光。
此刻,两个人手腕上的红绳还在闪着微光,散发着温热。
这表明德拉科在多诺身边,多诺在德拉科身边。
这种热度刚刚好,就像被爱包围的感觉。
德拉科抱住了多诺,下巴蹭着发顶,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红绳的微光透过黑色毛衣的袖口,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晕开一圈暖色,像冬日里不熄的炉火。
多诺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着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此刻却成了这冰冷庄园里唯一鲜活的气息。
“或许我该和你说声谢谢。”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喉结滚动时擦过她束发的绿丝带,“你回来和我一起被囚禁在这个鬼地方。”
窗外的窥镜转了个方向,将最后一缕夕阳折射成血红色的光斑,斜斜切过大厅中央的家族挂毯。
多诺笑起来,指尖揪住他毛衣的袖口线头轻轻一扯。
“你家花园比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还大,”她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玫瑰丛的剪影正在暮色里疯长,“我每天从东塔溜达到喷泉就能走够庞弗雷夫人建议的运动量。”
红绳忽然亮了一瞬,她顺势将掌心贴上他的手腕:“何况,这里有你在——”
德拉科突然低头贴住了她的额头。
“就不算囚禁。”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补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的玉佩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