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手指在城市地图上缓缓移动。
屏幕的微光映着她专注的脸,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商圈、文化地标。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触觉而非视觉感受这座城市的地脉走向。安全屋的空调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会议时众人留下的、混合着咖啡和纸张的气味。
“环境”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是物理空间,不是经纬坐标,而是一种氛围,一种能量场。一个能让伍馨“感到回家了”的地方。
她先排除了所有可能被渗透的场所。
星光娱乐公司及其关联产业——绝对排除。黑星传媒的势力范围——排除。任何与陈宇、苏瑶、周强等人有直接或间接联系的商业场所——排除。甚至连那些表面上中立、但背后资本结构复杂的艺术园区、创意空间,她也在心里默默划掉了。
资本的手伸得太长,娱乐圈的势力盘根错节。一个不慎,伍馨的回归就可能变成新一轮围猎的开始。
她调出“馨光影视”工作室的资料。
那是伍馨三年前自己创立的小型工作室,位于城市西区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面积不大,装修简约,但采光极好,窗外能看到一片老城区的屋顶。工作室里堆满了伍馨收集的剧本、分镜稿、艺术画册,角落里还有一架她偶尔会弹的旧钢琴。
安全吗?相对安全。工作室的产权在伍馨名下,租约还有两年,钥匙只有伍馨、王姐和两个绝对可靠的保洁阿姨有。但格局和能量……不够。
王姐闭上眼睛,想象伍馨在那里“着陆”的场景。
一个被雪藏封杀、身心俱疲、可能还带着未知创伤的艺人,独自回到自己那个已经积灰的工作室。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风景,但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过去的回忆和未完成的梦想。那种孤独感,那种“一切如旧但一切已变”的落差,可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能只是“安全”。
必须要有“能量”,要有“支持”,要有“未来感”。
王姐睁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调出了加密通讯界面。她给李浩和林悦分别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天亮前,各自列出三个最理想的‘环境’候选。标准:绝对安全、文化氛围正向、有开放包容的能量场、最好与伍馨的理念有共鸣。不要考虑可行性,先想理想状态。”
信息出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清晨六点二十分,安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浩和林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两人都顶着黑眼圈,但眼睛里都闪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李浩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林悦则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笔记。
“先吃点东西。”李浩把纸袋放在会议桌上,食物的香气立刻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我路上买的,老字号。”
王姐没有客气。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的咸香在舌尖化开,温热的面皮让胃部传来舒适的暖意。她已经连续工作了近十个小时,身体确实需要能量补充。
三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吃早餐,一边进入正题。
“我先说。”李浩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我列了三个方向。”
纸上用钢笔写着三个选项,每个选项下面都有详细的优缺点分析。
“第一,我的个人工作室。”李浩指着第一行,“绝对安全,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空间足够,设备齐全,而且我团队里的人都值得信任。但问题在于——格局太小。我的工作室本质上是商业导演的工作室,一切以项目为导向。那种氛围,可能不够……‘治愈’。”
王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我认识的一位老艺术家的私人画廊。”李浩指向第二行,“这位老先生是国画大师,德高望重,他的画廊在艺术圈地位然,几乎不受资本影响。环境优雅安静,文化气息浓厚。但问题是——太‘静’了。老先生年事已高,画廊常年闭门谢客,那种近乎与世隔绝的氛围,可能不适合需要重新连接世界的伍馨。”
“第三呢?”
“第三……”李浩顿了顿,“我想到的是公共文化空间。比如市图书馆的新媒体阅览区,或者省美术馆的当代艺术展厅。这些地方由国家或政府支持,安全性有保障,氛围开放包容,而且每天都有大量市民、学生、艺术爱好者进出,能量场是流动的、正向的。”
王姐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这些地方也有问题。”李浩苦笑,“第一,人流量太大,保密性难以保证。第二,这些场所的预约和使用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我们很难临时、秘密地占用一个空间。第三……这些地方虽然‘正向’,但可能缺乏与伍馨个人经历的‘共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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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
等李浩说完,她才抬起头,声音轻柔但坚定:“我想到一个地方。”
王姐和李浩同时看向她。
“青年文化创新中心。”林悦说。
她调出平板上的资料,将屏幕转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