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砂海,谷地。
这片被世人视为禁区的焦灼之地深处,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极不寻常的死寂。
水茧表面密布着无数复杂的青色符文,每一道纹路的明灭,都牵引着周围残存的太乙清气,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水茧之内,林木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他体内的真元运行已然进入了一种名为“水火既济”的奇特循环。
在那得自王家的《玄水真解》疗伤篇引导下,地脉阴髓中蕴含的万载寒意,正化作无数细微如丝的蓝色冰针,精准地刺入他周身各处阻塞的窍穴。
这些冰针每深入一分,都会带起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那是极寒之气正在强行剔除经脉深处残留的、那如同跗骨之疽般的暗红色雷火余毒。
两载前的雷丹爆裂,几乎摧毁了林木的修行根基。若非他那一身“繁星炼体”已臻至金丹之境,护住了心脉主干,此刻的他早已化作一捧枯灰。
“嗤——”
一缕细微的血烟从林木的毛孔中渗出,尚未接触到水茧边缘,便被那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随着这最后一缕火毒被排出,林木丹田内那颗原本黯淡无光的紫色金丹,终于产生了一次剧烈的颤动。
那一层原本由于雷火肆虐而显得憔悴的金丹,此时正重新焕出一种如紫玉般温润的光泽。
然而,就在林木试图引导这股庞大的生机冲破那最后一道关隘时,一种莫名的滞涩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种“灵力满溢却不化”的尴尬境地。
此时他的气海之内,真元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那层无形的瓶颈屏障。他的修为已然稳稳回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肉身由于经历了水火相济的淬炼,其坚韧程度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一筹。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青木诀》,如何利用这灵气进行极致的压榨,那一层通往金丹中期的隔阂,却始终如同一道看似透明、实则坚不可摧的万载玄冰墙,将他的神魂死死挡在门外。
“呼——”
林木长吐出一口白色的气箭。气箭击在水茧内壁上,竟出了一阵如同金石撞击般的清脆声响。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那一抹深邃的青芒中隐约夹杂着一缕幽蓝。
“数载蛰伏,半年涅盘,终究还是差了那一线契机。”
林木在识海中冷静地自我检视。
这焚天砂海的环境过于燥烈,五行严重失衡,对于主修木属性功法、又急需水气调理的他来说,这里的灵气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闭关下去,不仅无法突破,反而可能因为法力过度压缩而导致经脉二次受损。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枯坐已无益,唯有动中求变。
“散。”
林木神念微动,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原本包裹周身的巨大蓝色水茧,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化作漫天晶莹的水珠,如同倾盆大雨般重新坠落入下方的寒泉之中。林木身形微晃,如同一抹若有若无的青烟,稳稳地落在了潭边的乱石堆上。
就在他收功出关的刹那,整座地底谷地的气象似乎都随之产生了一次微小的律动。
原本一直守在谷口外围、如同石雕般站立的几名沙民,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那股沉重如山的灵压消失。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在溶洞通道内响起。
“恭迎上仙出关!”
那名须皆白的沙民领老者,此时正领着几名族中的壮年,诚惶诚恐地跪伏在溶洞入口。
这半年多来,因为林木坐镇于此,那座一直困扰部族数千年的“地脉火毒”不仅没有爆,反而因为林木布下的控水法阵,让这片绿洲的水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充盈。
在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绝望边缘的沙民眼中,林木不仅仅是一位借地修行的仙师,更是保佑他们种族不被砂海吞噬的真神。
林木冷漠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他心中并无什么普度众生的慈悲,但身为散修,他极重因果。既然用了人家的地,受了人家的护法之情,那便得给出一份对等的酬劳。
“尔等守护有功,这是赏你们的。”
林木袖袍一挥,几瓶在伏牛宗内库顺手收缴的、专门用于固本培元的低阶丹药,平稳地落在了老者怀中。
老者抱着丹药,双手由于剧烈的激动而微微颤动,但他并没有立刻退下,反而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期待交织的光芒。
“上仙在上。我等沙民一族,受上限救命之恩,本无以为报。”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庄重且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
“但这片砂海火毒愈猛烈,最近族中大巫感应到,地底深处的水脉正在枯竭。若无那万物之源的接引,我族终究难逃在那风沙中灭绝的宿命。族中圣龛之内,传有一物,祖训有言,唯有身具大神通的仙师降临,方可重启这片荒漠的生机。”
说罢,老者在林木平静的注视下,神色肃然地开启了怀中一个由三阶猛犸兽骨雕琢而成的圣龛。
那圣龛的盖子被揭开的瞬间,一股苍凉、厚重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空间波动的气息,在这地底溶洞内悄然弥漫开来。
老者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约莫掌心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青铜残片。
那残片入手极其沉重,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绿褐相间的古老铜锈,看起来与凡间的破铜烂铁几乎没有区别。
但在林木那敏锐的感官中,却能清晰地感应到,在那铜锈的缝隙深处,隐约透着一股让他的识海都为之微微一震的沁人凉意。
“哦?”
林木眉尖微挑,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跨步上前,伸手接过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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