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兴欢天喜地从马场跑回家,还没进门,就喊道:“干娘,我回来了!”
三婆婆闻声,从里屋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问:“饿了没?去洗把脸,瞧你一头汗!”
乔兴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水盆边,弯腰打水洗脸洗手。
三婆婆就站在旁边,仔细打量着他。
这小子,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满身洋溢着喜气,连洗个脸都比平时多甩了三下水。
三婆婆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乔兴擦干脸,把帕子往架子上一搭,转身就说:“干娘,给我拿点钱,我要给桃花奶奶。”
“现在才想起要给钱啊?”三婆婆笑骂了一句,“你这臭小子,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把桃花院里的花薅了一大半。
你都不知道桃花有多懊恼,总后悔早知道就不开那个口了。”
乔兴脸又红了,挠挠头,喃喃地说:“我,我没,我没想那么多。回头,我天天帮桃花奶奶浇水松土,帮她好好把花儿都养回来。”
他说着,又偷偷瞟了三婆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干娘,咱们也种花吧。我去找桃花奶奶买些花苗回来,种在咱们院子里。”
顿了顿,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了:“小骊,也来和我们一起种。”
“哟,不叫‘老大’啦?改称呼啦?”三婆婆忍着笑,板着脸说,“不是说陈姑娘是你老大吗?你送花是孝敬老大?还天天送!你这个小弟还挺有孝心的啊!”
“干娘!”乔兴满脸通红,急得直摆手,“干娘,我错了!我搞错了!”
三婆婆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看穿了,又好像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乔兴被她看得有点窘,低下头,手指搓着衣角。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看着三婆婆,认认真真地说:“干娘,小骊是我的老大,我的师父,也是,也是我喜欢的姑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很喜欢的姑娘。”
三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看着乔兴,问了一句:“她知道你那个毛病吗?”
“啥毛病?”乔兴没反应过来。
“认不清姑娘的脸啊。”三婆婆说,“兴子,我跟你说,这个得跟人家姑娘说清楚,不然以后得出事儿。”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哪个女人都不喜欢自己丈夫认不出自己,对谁都一视同仁。姑娘们都希望自己在爱人眼中是特别的,是唯一的。”
“我,我认得出小骊。”乔兴说,“能,能看清她的模样!”
“啥?!”三婆婆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嗯,真的!”乔兴虽然羞得脸烫,还是清晰地说,“在山林里那次,我就能看清小骊的脸了。只是,我一直没现。”
他抬起头,看着三婆婆,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笃定:“小骊在我眼中是特别的,也是唯一的。”
三婆婆盯着他,确认他讲的是真的。
盯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太好了!”她一拍大腿,“天意,天意啊!合该你跟陈姑娘是一对,这是上天安排好的!好,好!”
她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太好了!上天都安排好了!我该干啥呢?我要干啥呢?明儿,明儿就去跟陈师父和二娘提亲——”
她忽然停下来,皱起眉头:“这会不会不合适?村里今儿刚办了喜事儿,要不再等两天?”
她又走了两步,自己否定了自己:“不行,还是明天就去,趁热打铁,免得夜长梦多……”
乔兴看着干娘乐呵得找不着北的样子,也跟着挠着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