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焚歌的肩头还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残骸边缘那摊熔化的金属上,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没抬手去擦,也没看伤口。
头顶那层血罩已经碎得只剩几道残光,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可她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罩子碎了,而是罩子碎之前——那几十座燃烧的皇宫,齐刷刷地转头,盯着她。
然后,声音来了。
“杀了他们。”一个她低吼,嗓音沙哑,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别信任何人。”另一个她轻笑,语气阴冷,带着算计,“尤其是萧寒。”
“融合剑印,你就能成神。”第三个她语气温柔,却让叶焚歌浑身毛,“接受宿命,痛苦就结束了。”
一道道声音从裂开的罩子缝隙里钻出来,每一道都像她自己。有她小时候在冰棺里醒来时的哭腔,有她在梦中被“前世自己”骂“饭都不会做”时的暴躁回嘴,还有她第一次握剑时那句“老子偏要逆天”的狂笑。
全是真的。
但也全不是她。
她左手猛地按在肩上,狠狠一掐,血从指缝里冒出来,痛感像电流一样窜进脑子。
“只有我能痛,才是真的。”她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闭上眼,不去听那些声音,也不去看那些皇宫。她在心里默念——
“别听别人的,听你自己的。”
这是梦里“自己”留下的纸条内容,就压在她某次练剑摔断腿后,枕头底下。那天她疼得睡不着,醒来现纸条背面还加了一句:“秋裤穿了没?北边冷。”
她差点笑出声。
现在她没笑,但那股荒诞劲儿还在。
正因为她知道那个“自己”有多欠揍,才更信这句话。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有的劝她逃,有的逼她杀,有的说楚红袖早就被操控了,让她别信。
她不回应,也不动。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疯子,别愣着。”
她猛地睁眼。
是楚红袖。
她悬在半空,身体半透明,像随时会散的雾。可眉心那道剑印,亮得刺眼,像是把最后一点命火全压进去了。
“你……还撑得住?”叶焚歌喉咙紧。
楚红袖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在自己眉心一点。
一道血光闪过,血剑从她体内抽出,剑身布满裂纹,可剑锋依旧泛着红芒。
她反手一握,剑柄朝前,冲着叶焚歌递了过去。
“接住。”
叶焚歌没动。
她盯着那把剑,也盯着楚红袖的眼睛。
这把剑,是她们第一次联手杀天机阁杀手时,楚红袖用自己血祭炼的。那天她为了替叶焚歌挡剑,左臂被砍断三寸,血洒了一地。剑成时,她笑着说:“以后你拿它砍人,我也能跟着爽一把。”
可现在……
楚红袖的声音,怎么和梦里那个“自己”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