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冬日,又是阴天,此时虽然还在酉时,可是院子中已经黑沉沉的一片了。
夏掌柜熟练进入马厩之中,将一匹红鬃马牵了出来:“这匹马是最稳的,速度也不慢。”
晏安从夏掌柜的手中接过缰绳:“好。”
“城门口处有人会带你出去的,”夏掌柜沉默了片刻,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外面人会接应你,好好回来。”
或许是长时间的沉默,彻底地引爆了晏安骨子中的戾气和骄傲,他笑着应道:“我这条命还交不出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
等出了门,晏安跨上马,扬鞭向着北方跑去。
隐隐能看见黑色的巍峨城墙时,身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公子?”
晏安停下马,抱拳应道;“辛苦兄弟了。”
黑暗之中看不清汉子的神情,只是话语之中却透露着微微的兴奋:“好几年了,总算是能派上点用场了。”
“公子跟着我来。”
在马上跑了一路,晏安已经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在汉子走动之间看到汉子左右肩膀一起一伏明显不协调。
等到了城门之前,汉子快跑几步,上前对着门口的守军说了句什么,随后站在门口的几人给晏安让出了一条路。
北城外的官道倒是平坦,虽然晏安的骑术不精,但是马匹跑的平稳,只是在颠簸的过程之中,衣服愈加粘到身上,让人更加不舒服。
在赶路过程之中,晏安觉得自己仿佛又成为了那个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骨子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一般。
城池十里之外有凉亭,凉亭不远处有一小片树林。
等快要进入树林的时候,晏安却突然收紧了缰绳。
红鬃马猝不及防的被一勒,前半个身子人立而起,而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原地。
早年间生死游走的经历,让晏安在进入树林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
从马上下来。晏安明显看到了地上不起眼的布置。
虽说不够机巧,但是想要绊倒飞驰的快马却不是什么难事儿。
大半夜的能做出这么充足的准备来,这帮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晏安懒得废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树林,黑沉的匕首悄然间已经握到了手中。
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让晏安失去了耐心,略微转了下身,死死地看着树林之中的某个方向:“要我亲自去请你出来吗?”
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卧在树林中的人终于确定,晏安已经发现了他潜藏着的位置。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汉子站起身来,右手反握着刀,就像是拖着一根棍子一样,将刀鞘拖在地上。
随着汉子向前走的动作,刀鞘一寸寸地脱落。
夜空之中的雨似乎大了几分,无数的雨点落在剪剑出鞘的刀刃上,逐渐凝成一线。
等到汉子走到晏安身前三米的时候,“铛”一声,刀鞘终于完全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