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一袭青色的衣衫之后,郑艮就像是看到了猫的老鼠一般,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说话的语气也陡然间恭敬了许多:
“你……您怎么来了?”
青衫身影黑沉着脸,低沉的声音之中满是讽刺:
“若是我不来,怎么能看到郑公子如此威风凛凛的一面呢?”
看到身边三人有几分不解,晏安轻声笑道:
“熊渭,郑泊的入室弟子。”
“郑泊老来得子,对于郑艮自然是宠溺无度,不过他也知道,照自己这么教育下去,这个儿子迟早得废了。”
“所以就将郑艮托付给了在京中正元书院任教的熊渭来看管。”
“只是郑艮入学堂的时候已经十余岁,性子各方面都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
“即便是有熊渭这样的名师,也很难纠正得过来了。”
晏安以前一直觉得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这样的话语有些过于绝对了。
但是来到了大商之后,才猛然之间觉得这样的话语颇有几分道理。
在这个交通条件一般,阶级固化相对比较严重的时代之中,如果没有遭遇巨变,一个人一生的生活环境和眼界范围基本都已经固定了下来。
人的世界观一旦定下来,思维模式和处理事情的方式也就会相对固定。
而这样的模式下,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难于上青天。
彭阙三人面面相觑地听着晏安的解释,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彭阙先前还觉得自己老爹因为一篇文章而选择对晏安抛出橄榄枝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是此刻看到这几道人影的忽然出现,却无比庆幸自家老爹做出将晏安拉到己方阵营之中的决定。
现在想来,恐怕是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解了郑艮的性子,预想到了今晚的宴会之上郑艮会对他发难。
因此提前安排了这样一个后手吧?
能让一群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出现,这等心机手腕……
彭阙扪心自问,恐怕将自己换到郑艮的位置上,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去应对吧。
这时候的熊渭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开始训斥郑艮:
“你就是这么来参加宴会的?”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爹知道你在外面的时候会这么嚣张吗?”
郑艮委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您会来啊。”
语气之中虽然有了一丝后悔的意思。
但是这么说出来,总有一种你不来我这么嚣张就没有问题的意思。
熊渭水心中的火气更甚,几乎怒发冲冠,话语也从训斥变成了怒吼:
“逆徒!”
“朽木不可雕也。”
这两句在这个尊师重道的时代之中,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训斥了。
郑艮先前听到熊渭对自己的训斥时,脸上虽然没有了笑容,更多的却是恭敬。
但是此时听到熊渭如此训斥,眼神逐渐阴沉下来,显然是觉得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滚,滚回去将弟子规给我抄三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