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晚饭点。
尽管坐着马车,但是从东城的东阳坊到了西城的酉阳坊,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晏安从马车上下来,打量着眼前的院子,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讶与亲切来。
云家在大商京城之中的的名声不小,甚至因为长期与工部合作,因此云家是不少达官贵人修缮庭院、新建屋舍的首选。
这么多年的名头累计下来,多的不敢说,起码云家不缺钱这一点是可以保证的。
但是眼前这间院子,却和有钱挂不上任何关系。
墙是用泥土砌成,因着多年落雨留下的痕迹,墙面上斑斑驳驳,连几处好一点的地方都看不到。
一瞬间,让晏安有一种回到了江州匠户巷的感觉。
看了两眼之后,晏安上前敲门,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露出个头来:
“你找谁啊?”
晏安和善地笑了笑:“云万里云老爷子是住在这里的吗?”
小男孩将门推开,示意晏安进来,转身说道:
“爷爷是来找你的。”
院子之中,一个精瘦的老人正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听到声音之后向着晏安看了一眼。
“进来坐吧。”
说完也不理会晏安,继续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这样的情景,晏安在匠户巷之中已经看习惯了。
因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径直进了院子,直接走到了屋子之中。
屋子里摆着一张不大的桌子,明显是饭桌,旁边放着四五张桌子。
晏安在一张椅子上上坐下,随手将自己提过来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云万里进来之后,撇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神色明显舒缓了几分,淡淡地说道:
“比杨隋那个老东西会做人多了。”
看到晏安不接茬,又一次开口问道:
“留下来一起吃饭 ?”
晏安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着急说事儿,因此听到云万里这么说之后点了点头。
“谦儿,倒茶。”
云万里喊了一嗓子,这才问道:
“今儿下午的时候,那几家要改名为太白的酒楼,都是你的?”
晏安笑着点了点头:“是。”
云万里不咸不淡地说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先前可是苏家的产业。”
晏安笑道:“我与苏家有点小合作。”
嗯,也不多,就几家酒楼而已。
说话间云谦已经端着两大碗茶过来了。
茶是粗茶,粗粝的茶叶漂浮在水面上,将整碗水都染的黑沉。
而碗是陶瓷大碗,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两三条裂纹。
云万里喝了口茶:
“苏家的老三苏观是个厉害人物,估计要等到秋天才回京城,你要做好准备。”
说完对着云谦吩咐道:“去拿个盘子,拿两双筷子,再拿两个酒碗来。”
晏安点了点头,这事儿他心里有数。
当初在与苏家将合作的事宜协定好之后,都是写下了契约的。
就算苏观再厉害,白纸黑字的契书放在这里,总不能赖账吧?
不过对于云老爷子这番好心的提醒,晏安还是全盘收下了。
等到云谦将盘子拿过来之后,云万里将荷叶包着的菜放到盘子里打开。
而后拆开酒水的泥封,将两个碗倒满:
“你小子倒是有心,知道这猪下水和这劣酒最得老夫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