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幼心中的念头只是一瞬间,在看到了苏齐脸上的苦涩之后。
田幼开口笑道:“我说苏大学士啊,你就别再纠结于这些了。”
“你看看,你这不是给长宁压力吗?”
晏安点头笑道:“季之兄说的正是。”
古代文人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纠结之处,达观豁达之人,却往往会在某一处细微上的小事、某一件有愧于心的事情上纠结许久。
但是这些人一旦想通,又马上能重新恢复到往日的乐观之中。
现在的苏齐就是这样,一待相通,立马不再纠结与此事:“来,饮了这杯,以后这事儿就算过去啦。”
晏安提起酒杯:“座师能这么想自然就是最好的。”
三人闲聊了几句,而苏齐这时候在心中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是开口道:“长宁殿试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看到田幼脸上的认真神色,晏晏安径直开口道:“我想回江州娶亲。”
见苏齐二人都在等待他的下文,晏安笑道:“想必座师也知道,我本是江州的一介寒门。”
苏齐点了点头,中秋夜宴结束之后,他专门去查访了陈选和晏安的家庭背景。
晏安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几分满足和感激来:“我现在在京中的居所,乃是当年杨伯父上京之时置买的宅院。”
“我心悦他女儿已久,在江州时就多蒙杨家照料,等到殿试之后,自然是要去求亲成婚的。”
苏齐向来就不是个藏着掖着的性子,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酒宴,直接了当地说道:“当初我在江州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可是那名女子?”
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晏安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苏齐所指,应该就是当年陈亮来自家院子之中刺杀,陈小二收了重伤的时候。
那时候杨素不顾大雨,默默站在自己的身边。
当时院子之中来往的衙役不少,自然会有人将这事儿给说出去。
晏安脸上露出一丝缅怀来:“是。”
苏齐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开口道:“毕竟是个商贾之女……”
大商名字之中虽然带了商字,但是商人的地位却并不高。
通过今天这事儿,晏安对苏齐的性格有了一个进一步的了解,知晓苏齐只是出于对自己前程的担忧,因而回道:“若是没有杨家的帮助,我这一路不可能这么顺,现在可能还在想着在京城的什么地方租赁房子吧?”
“当初读书时,虽然我最喜欢的是《庄子》,但是知恩图报,富贵不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知道座师是出于好意,”顿了顿之后,晏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道:“但是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座师以后还是不要提了吧。”
苏齐一叹,喝了杯酒,没有再多说什么。
田幼倒是从晏安这番话中听出来了两分别样的意味。
既然晏安已经表明了态度,田幼倒是不介意直接把事情给说出来:
“长宁,如果你要回江州,只怕还要早点回到京城之中才是啊。”
晏安诧异道:“我记得授官不是需要一年左右吗?”
田幼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虽然授官需要一年,但是殿试之后几个月,还有可能进行一场考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