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的台阶一级接一级,好像没有尽头。墙上应急灯隔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勉强照出脚下台阶轮廓。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消毒水味儿,还有种说不出的铁锈气——像放久了的血。
叶诤走了大概三层楼那么深,系统界面突然亮了:
【信号屏蔽检测】
【类型:主动式卫星干扰】
【覆盖范围:半径三公里】
【效果:所有卫星通信中断,短波信号衰减o】
怪不得上面特战队还在用老式对讲机。李砚这家伙,进去了还留这么一手。
叶诤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碎片,烫得有点吓人,隔着衣服都觉得热。这东西好像在指路——往左走温度升高,往右走就降。
他跟着感觉左转,进了条更窄的通道。这儿连应急灯都没了,只能靠系统界面自带的微光照亮。墙是粗糙水泥,有些地方渗着水珠,滴答滴答响。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很厚,看着像银行金库那种,但门锁被撬坏了——锁芯整个被掏出来,扔在旁边。
叶诤推开门。
里面像个实验室。
不对,是实验室和牢房的混合体。房间三十平米左右,一边摆着各种仪器:脑电图机、电击治疗仪,还有几台连着电极的古怪设备,屏幕上滚着看不懂的数据。另一边是张简易铁床,床上躺着个人。
那人瘦得颧骨突出来,头花白,手腕脚腕上还有长期戴镣铐留下的印子。但他眼睛睁着,听到开门声,慢慢转过头。
“你来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硬开口。
叶诤认出了这张脸——顾明远资料照片上见过,但照片里人精神矍铄,眼前这位老了二十岁似的。
“顾明远教授?”叶诤走近几步。
床上的人微微点头。他试图坐起来,胳膊没力气,撑到一半又倒回去。叶诤赶紧扶他,碰到胳膊时心里一沉——瘦得只剩骨头了。
“李砚每天只给一顿饭,够维持生命就行。”顾明远苦笑,“他说要让我活着看‘门’打开,看我设计的一切变笑话。”
叶诤从背包拿出水和压缩饼干——王警官车上塞的。顾明远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拧半天瓶盖没拧开。叶诤帮他打开,他小口小口喝,喝得很慢,像在品味这久违的自由。
“时间不多。”顾明远喝完水,抹抹嘴,“屏蔽只持续两小时,李砚的人该来了。你要问什么,快问。”
叶诤深吸一口气,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顾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指指房间角落的电脑:“打开,密码‘守门人’。”
叶诤照做。电脑启动慢,硬盘嘎吱响。屏幕亮后,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林小柔-苏晚晴”。
点开。
里面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医疗记录、脑部扫描图。最早记录是三年前。
“林小柔是我学生。”顾明远声音在背后响起,“真的那种,不是苏晚晴编的。她很有天赋,帮我研究‘门’的早期资料。”
叶诤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个二十出头女孩,短,戴黑框眼镜,在实验室操作仪器。她说话声轻,但条理清晰,指屏幕上的波形图解释:“老师看,这块青铜碎片能量波动有周期性,每小时一个循环……”
这是林小柔。
“两年前,李砚绑架了她。”顾明远说,“为逼我交早期研究成果。我没交,我以为……他们不敢真伤害她。”
第二个视频。
画面变了。还是那女孩,但头长了,眼镜没了,眼神空洞坐椅子上。周围白墙,像精神病院病房。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画面,手里拿着电极。
“第次治疗。”白大褂说,“今天强化‘苏晚晴’人格记忆植入。”
电极贴女孩太阳穴。她浑身抽搐,眼睛翻白,喉咙里出非人声音。持续大概一分钟,电击停止。女孩瘫椅子上,大口喘气。
白大褂俯身问她:“你叫什么?”
“……苏晚晴。”声音机械。
“你老师是谁?”
“顾明远。”
“任务是什么?”
“等携带青铜碎片的人出现,引导他进陷阱,植入追踪器。”
视频结束。
叶诤手在抖。他终于明白苏晚晴偶尔的眼神恍惚是怎么回事——不是伪装,是真有两个人格共用一具身体。
“李砚找了最顶尖洗脑专家。”顾明远声音像从很远传来,“次电击治疗,配合药物和心理暗示,硬生生在她脑子里造出第二人格。‘苏晚晴’被植入完整虚假记忆:她是我学生,研究民俗学,在等我指定的继承人……”
“那林小柔呢?”叶诤问,“原来的人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