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缅北边境的废弃工厂。
叶诤从十六楼跃下已经八个小时了。生物电磁伪装还在运转,但能感觉到能量在缓慢流逝。他顺着生锈的铁皮外墙滑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像只野猫一样轻。
【生物电磁伪装剩余:小时分】
【心率:】
【肾上腺素:快爆表了】
系统界面泛着青光,在视网膜上跳。胸口那块青铜碎片贴着皮肤烫,一阵一阵的,真像多了颗心脏。
“还没走。”叶诤背靠冰凉的铁皮墙,声音压得很低。
工厂外头传来引擎声,三辆改装皮卡开着远光灯扫过荒地。车斗里坐着抱枪的人,迷彩服上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某个诈骗园区的“保安队”,李砚在缅北养的狗。
【扫描完成】
【人】
【ak-八支,霰弹枪三把,手雷五个】
【威胁中等】
叶诤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凌晨的风里有血腥味,混着铁锈味——这工厂三个月前还是电诈集团的“水牢区”,没完成业绩的人,就在这里挨打、挨饿、挨冻。
耳朵里突然响起提示音,不是警报,是那种柔和的共鸣: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感残留】
【地点:号车间】
【情感类型:绝望恐惧求助】
【启动“情感共鸣”?】
这是上周升级的新功能。阻止了那起保健品诈骗案后,系统奖励了“情感感知强化”——现在他能听见某个地方残留的强烈情感。
“启动。”
声音涌进来。
“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
“我妈真的病了,让我打个电话……”
“救命……有没有人……”
层层叠叠,像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来想抓住什么。叶诤咬紧牙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青铜碎片。碎片微微亮,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楚——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生过、被这片土地记住的哭喊。
“李砚……”叶诤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又浮现十六楼落地窗前那张扭曲的脸,“你们欠的,可不只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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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时前,澳门。
葡京酒店顶层套房里,警报声尖得刺耳。
“搞什么?!”穿丝绸睡衣的中年男人从按摩椅上弹起来,瞪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他是佤邦某将军在澳门的白手套,名下三家赌场,大半资金来自缅北诈骗园区的“分红”。
现在,他瑞士银行账户上的数字正以每秒七位数的度往下掉。
【-,ooo,ooo】
【-,ooo,ooo】
【-,ooo,ooo】
“关掉!他妈给我关掉!”他扑向控制台。
键盘失灵了。所有按键闪着诡异的青光,屏幕自己弹出一行字:
【补偿执行中】
【来源:诈骗资金池】
【理由:万倍清算】
“什么诈骗资金池?我这是合法——”话卡在喉咙里。
屏幕突然切换画面,显示出三个月前的转账记录:从缅北某园区汇来的“业绩款”,每笔都标注着诈骗案件编号,后面跟着受害者的名字、身份证号、被骗金额。
其中一个名字让他瞳孔紧缩——他亲弟弟三个月前骗过的北京退休教师,老人被骗光积蓄后心脏病作,死在去报案的路上。
“不可能……这些记录早删干净了……”
【系统提示:数据删除只在三维层面有效】
【补偿继续】
最后一笔转完,账户归零。紧接着,瑞士银行的信用评估系统自动启动,把他名下所有抵押资产冻结——包括那三家赌场的股份。
男人瘫在地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佤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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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缅北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