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白天都在,有时候坐在床边削水果,有时候靠在另一张空床上看手机。
姐姐靠在床头,我坐在床边,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姐姐问我绿地那边的家具装得怎么样了,我说差不多了,就差把床垫的塑料膜撕了。
她说那回去就能住了,我说还得收拾一下,地板得再拖一遍。
妈妈在旁边插了一句,说拖地之前先用吸尘器吸一遍灰,不然越拖越脏。
姐姐点了点头,说确实。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没这么讲究过。
………
没有人提那天晚上的事。
没有人提杨志。
没有人提我和姐姐的事。
没有人提妈妈那天晚上为什么跟着警察来了之后,站在断墙后面看到了什么。
那些东西像是被留在了那个废弃的旧楼里,没有跟着救护车一起过来。
我也说不清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也许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们都出院。也许出院那天,有些东西就会重新浮上来。
这两天里,我偶尔会想起妈妈站在断墙后面的样子。
她从来看我的时候表情都很正常,说话也好,笑也好,像是那件事真的过去了。
可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看见她坐在陪护椅上,没有睡,就那么坐着,看着窗户外面。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问过。
第三天早上,医生来查房,说我可以出院了。
我自己也觉得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手臂能正常活动,不怎么疼了。走路也不用扶,可以自己慢慢走。
妈妈还有点不放心:“感觉怎么样?”
我挥了挥手臂:“真的没事了妈,你看。”
说着我小跑了两步,还跳了一下。结果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一跤。
妈妈赶紧扶住我:“你看你,又胡闹。”
我嘿嘿一笑:“这不是有妈妈你在嘛。”
妈妈看了看我的腿,语气里带着点责怪:“那要是我不在呢。”
“那你还能去哪儿。”
妈妈知道扯不过我,摇了摇头,没再说。
她帮我把东西收拾好,说去看看姐姐那边。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说姐姐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从医院出去,那辆奔驰就停在门口。
姐姐靠在车边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外套,头散着,手里拿着车钥匙。
见我们出来,她朝这边招了招手。
“上车。”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有点意外:“你要开?”
“不然呢?”她拉开车门,“你腿还跛着,还想开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妈妈在旁边笑了一下,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我也跟着上了车。
姐姐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动车子。
引擎的声音还是那么低。
此时正是中午。
姐姐开着车带我们去外面吃了顿饭。
饭桌上妈妈问了几句姐姐身体怎么样,姐姐说没事了,就是还有点乏力。
妈妈让她多吃点,她点了点头,没像之前那样敷衍。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饭菜是热的,茶是热的,连空气都像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