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听到了一个字。
“晨——”
晨……晨晨……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四周的雾气开始渐渐消散,景象也慢慢模糊了,像是有一层水从眼前退去。
好刺眼的白光。
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好像周六那天晚上,在黑暗里的那几束白光一样刺眼。
周六……周六……
我猛地睁开眼,一下翻身起来。
“姐!”
“砰”地一声!
额头撞上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冰凉。一阵钝痛从脑门正中间炸开,我捂着头,疼得直抽气。
“晨晨!”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抱得很紧,胳膊把我箍得有点喘不上气。
我放下手,睁开眼。
是妈妈。
她的脸贴在我肩膀上,肩膀在抖,像是在抽泣。
我看了看四周。
医院的病房,不大,一张床,白色的墙,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床边站着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正围着我。
刚才撞到的东西是一个金属的支架,上面挂着什么仪器,这会儿歪在一边。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在旧楼里。杨志把姐姐推出去的那个瞬间。我冲过去,抱住了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坠出去。
那个高度……六楼。我记得最后那一瞬间的感觉,雨打在脸上,她的脸很近,还有人在喊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臂上缠着绷带,小腿上也缠着,动一下就疼。
但除了这些,没有别的伤了。
没有骨折,也没有内伤。
难道我最后没有摔下去吗?
那姐姐呢?
“妈,我姐呢?她在哪儿?”
妈妈从我怀里起来。
她的脸比记忆里瘦了一圈,眼眶陷着,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她像是很久没睡了。
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想问姐姐。
妈妈擦了擦眼泪。后面的医生开口了:“苏小妍没事,她比你好多了。昨天就醒过来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我愣了一下,三天。
“我去看我姐。”
我刚一动,两个护士就把我按住了。医生又说:“你先别急着动,刚醒过来,先适应一下。”
“可……”
医生转向妈妈:“各项体征都很稳定,我们先回去了。”
妈妈朝他点了点头。医生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两个护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我愣愣地看着她。
妈妈擦干了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嘴角往上抬了一点,但眼睛里的东西还是沉的。“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