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剑台下,观战的诸多各派群仙无不赞叹出声,敖令微目中也自神光暴涨,不过大家伙却都不是因为魏少棠,而是为了路宁惊叹。
“列缺天遁剑诀?果然剑术精绝,厉害,厉害!”
“此子居然不是剑修?剑招精湛之极,足见下了无数苦功,可惜了啊!”
“小九剑之誉名下无虚,却不知怒剑二字,又当何解?”
魏少棠耳中听得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又见路宁果然敌得住自己的剑术,不免也暗自点了点头,“我虽然不是专擅剑术,但自诩多年来剑下诛魔无数,这小子才修行多少年,居然能跟得上我的剑招?”
“而且听说他还有剑气雷音的手段,剑光虹化、剑意等也都纯熟无比,我若是再这样容放下去,岂非舍了自家威风,平白让这竖子成名?”
魏少棠想到此处,心念一动,终于拿出了真实本领,骤雨剑光猛地一振,分化为四道,整个剑势也骤然一变,剑光衍化出的漫天银丝不再单纯下落,而是左右盘旋、上下翻飞,如同一场被狂风卷起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路宁合围而去。
甚至每一道银丝都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彼此交织缠绕,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让游鱼也不得从容穿越,势必要落入网中。
“剑光分化!”
台下有识者惊呼道,却是魏少棠使出的这一门上乘剑术被人看破根底,正是道门剑术之中最为赫赫有名的剑光分化手段,亦是一剑生万法这种至高剑术的根基。
面对如此绝艺,路宁却依旧不慌不忙,白霆剑所化的白色电芒在剑网之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时而盘旋如龙,时而飘忽如烟,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剑都恰好点在魏少棠剑势转换的间隙之中。
他的剑光越游越快,渐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丝絮,在那银色剑网之中穿梭自如,简直如同一条白龙在暴雨之中翻腾嬉戏,非但丝毫不曾被困住,反倒隐隐有破网而出的势头。
试剑台外观战的二三十位御阴将军看得目瞪口呆,其中几个元婴级数的剑修更是面色骤变。
吴牧之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道:“炼剑成丝?还不止,他以炼剑成丝施展的剑术好生精妙,居然连剑光分化的手段也困它不住!”
一旁另外一个隐隐有接近法相修为的御阴将军,乃是青城门人,眼光阅历犹自胜过吴牧之一筹,叹息道:“便不施炼剑成丝的手段,这清宁道人的剑法也足以应付殿主大人的剑光分化了。”
“他这一手剑术,深邃之处并不在于威力,而是毫无雕琢,每一招都浑然天成,仿佛天生便是这般使的……此人剑术造诣已经远超境界,几近大家风范了!”
吴牧之目眩神移了半天,忽然摇了摇头,“亏得他还没成就元婴,否则光论剑术,我只怕不是他的对手……紫玄山这一代的真传,除了李元阳与颜阙之外,此人剑术当能排到第一了。”
不提这些观战之人的感触,单说试剑台上,魏少棠与路宁两口飞剑愈发斗得焦灼,翻翻滚滚拆解了千余招,依旧平分秋色。
魏少棠的骤雨剑光如今越变越快,从最初的“骤雨打新荷”到“风雨满楼”“雨横风狂”,再到“雨散云收”“虹销雨霁”,一路将昆仑山这七十三式横空骤雨剑法施展了七八种变化。
这位昆仑山法相的每一路剑法都精妙绝伦、气象万千,或如暴雨倾盆、或如细雨绵绵、或如疾风骤雨、或如雨过天晴,端的是变幻无穷、奥妙难测。
可无论魏少棠的剑法如何变化,路宁的白霆剑却始终如影随形、不即不离,剑光或刚或柔、或疾或徐、或聚或散,总能恰到好处地封住魏少棠的攻势,有时甚至还能趁着她剑势转换的间隙反刺一两剑,剑在音先,快捷绝伦,甚至逼得魏少棠这等高手亦不得不回剑自守。
魏少棠虽然是积年的八境法相,身经百战、剑术超群,但压抑修为与路宁比剑,竭尽当前功力下的全力,居然也只能挣个手平,心中实在诧异。
她万没想到清宁这个小道士明明看起来气息虚浮、道基不稳,但剑术根基却是如此浑厚,剑招变化之间更是不加雕琢、浑然天成,魏少棠甚至有一种自己正在和蜀山剑派、剑庐宫这两大绝强剑派高手过招的错觉,心中方信小师叔、颜阙书信往来之时所言不虚,
似如此直斗到一千五百招之后,路宁忽然一声清啸,白霆剑光骤然暴涨,由一道白色电芒化作一道二十余丈长短的雪白长虹,在试剑台上空盘旋矢矫,如同一条白龙终于挣脱了束缚,遨游九天,却是不耐烦继续僵持下去,悍然发动了反击。
“剑光虹化……而且此子剑术威力居然还能提升?”
魏少棠与台下众人一起吃惊非小,骤雨剑终于一变,不再与路宁斗剑招变化,而是骤然收拢,化作一道同样长短的银白剑虹,与路宁的白色长虹正面硬拼了一记。
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如同两件上古神兵在半空之中猛然相撞,震得试剑台上空的气流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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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剑虹一击即分,各自退开数丈,魏少棠的银白剑虹微微颤动,路宁的白色长虹则盘旋了一圈,重新化作一道电芒落入掌中。
魏少棠本待还要继续,却忽然心中一动,知道路宁这是清楚分不出胜负来,有些不耐烦再打下去了,故此也就收了骤雨剑,目光之中精光不住闪动。
她沉默了数息功夫,方才缓缓点头道:“清宁道友果然好剑术,我与你斗了一千五百余招,剑术上的变化已然用尽了,却始终寻不到你半分破绽……汝剑术根基之扎实,便是本殿主如今已然是法相境了,也未必及得上你。”
魏少棠这话说得十分坦荡,试剑台外的御阴将军们听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都是惊骇不已。
须知这位阆风殿主素来眼高于顶、口无遮拦,从不轻易赞人,如今居然亲口承认自己的剑术根基不及一个元婴都没成就的小辈,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路宁见魏少棠也自收手,便已经将白霆剑收回背后剑匣,拱手道:“殿主过誉了,殿主方才压制修为与贫道比剑,剑术之中的许多精妙变化都不曾施展,贫道不过是占了殿主束手束脚的便宜罢了。”
魏少棠嘴角微翘,稚嫩的面庞之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暗道这小道士不但剑术了得,为人也颇知进退,不似那些略有几分本事便鼻孔朝天的狂妄之辈,倒也难得。
“你也不必过谦,我虽压制了修为,但剑术招数本身可没有压制。”魏少棠负手而立,目光上下打量着路宁,“你方才与我动手,剑光虹化、剑气雷音、炼剑成丝、剑意叠加等等手段信手拈来,剑术变化更是宛如羚羊挂角、天然浑成……”
“你一个法修,居然能将剑术练到这个地步,委实出乎我的意料。”她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眸子之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你既然是修行的雷法入道,本殿主却还要看一看你道法上的造诣。”
其实路宁自从一气丹成九转,又极快地踏入了六境,便知道自己若再想说根本道法一塌糊涂,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故此这些年来行事,多以“贪多芜杂的天才”之面目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