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枝儿拍手道:“正是此理!”
唐瑜和岑枚罗两个辈分小的,一听这话也眼睛亮,虽然不敢像仲孙厌和马奇那般嚷嚷,却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路宁,廖青琼、方敬等几个内门弟子更是一个个竖起耳朵,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路宁不肯答应,失却了一次开眼界的机会。
路宁见众人这般热切,不由得失笑道:“这有何难?既然诸位师兄弟与同门皆有此雅兴,小弟自然不敢藏私。”
他再度从袖中取出那只银光闪闪的小鼎,放在桌案之上,以玄天如意真气略略一催,便见那鼎口处荡开一圈银色的光华,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在鼎口上方凝聚成一道丈许方圆的银色光门。
光门之中影影绰绰,隐隐可见青山绿水的轮廓,一股清冽的天地元气从门中涌出,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仲孙厌第一个按捺不住,身化光华往那门中就走,口中还嚷嚷道:“我且先去看看,倒要瞧瞧龙虎派给路师弟留下什么好东西没有”。
薛枝儿、石亦慎、马奇、唐瑜和岑枚罗等人也紧随其后,笑嘻嘻地跟着进去了。
澹台重明也不管束他们,反而在内门弟子们都走完了之后,似笑非笑的对路宁说道:“今日倒是真可庆祝一番,从明日起,你等就不一定有这等闲情雅致了……再说,路师弟你把好东西藏着掖着,未免也太不够意思。”
路宁若有所觉,笑言道:“师兄神机妙算,难道连我暗藏了什么好东西都知道么?”
澹台重明微微一笑,伸手携住路宁,二人并肩化光进了光门,就见一方小天地铺陈在面前,方圆约有百里之遥,更远处皆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光膜之外便是无尽虚空。
此处天地虽小,却五脏俱全,乃是一道长岭横亘,岭上十余座高低起伏的山峰,俱都郁郁葱葱,或秀丽,或险峻,风景奇绝,又有一道白龙也似的涧水在山岭之中穿梭而出,最终汇入某个山峰之下的清潭之中。
仲孙厌等一群人此时正站在那清潭边上,弯着腰伸头朝水里张望,见澹台重明与路宁进来,便直起身来,各自啧啧有声地赞叹道:“好地方!虽然比不得紫玄洞天那般广袤,却胜在清幽雅致,天地元气也自充沛。”
“尤其是这山中居然还遍植奇花异草、无数灵药,就连龙虎派独有的朱霞果树都有地方培育,看来介相真人倒真是不曾小气。”
“路师弟,你日后若想躲清静,只管往这鼎中一钻,真个可以逍遥自在了。”
路宁见众人这般欢喜,心中也自高兴,笑道:“这鼎虽是龙虎派之物,不过既然到了我手里,日后若是诸位师兄弟有兴致,随时都可以来此小住几日。”
马奇道:“也用不着日后了,便是仲孙先前所言极是,今天就在这一泓清潭之侧,我等欢宴一场岂不正好?”
澹台重明眼珠一转,居然不曾阻拦马奇,而是笑着对路宁说道:“难得马奇提议居然甚合吾心……路师弟,你先前问我可知你藏了什么东西,其实旁的许多事儿,为兄也不清楚,不过你瞒着大伙儿藏了些好酒,我却是知道的。”
听说好酒二字,仲孙厌和马奇的眼睛顿时亮了,却被澹台重明狠狠瞪了一眼,这才不敢胡言乱语。
压住两个野贼之后,澹台重明方才继续道:“我也知此物难得,一口气牛饮了未免暴殄天物,今日也不要你多破费,就拿出一坛来大家分润,也免得仲孙和马奇喝多了再惹事,如何?”
“而且做师兄的也不白喝你的酒,回头必定有你的好处。”
路宁连忙笑道:“师兄言重了,小弟之物,便是诸位师兄弟之物,区区几坛酒倒也算不得什么,哪里就敢要师兄什么好处。”
但是他的心中却暗自惊叹,“早听说澹台师兄有六壬天机算式的本事,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厉害,连我得有几坛焚世愁都知道?”
想到这里,路宁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便依着澹台重明之言,伸手探入两间镯中,取了一坛焚世愁出来。
就见这坛子通体赤红,质地非金非玉,坛口封着厚厚一层朱泥,隐约有火光从坛壁上透出,仿佛内中盛的乃是一团凝缩的火焰一般。
这东西才一拿出来,便有一股浓郁至极的酒香弥漫开来,顿时惹得师兄弟们眼睛亮,别说仲孙厌和马奇,就连一向稳重的石亦慎都往前站了站,惊叹道:“好烈的酒气,直如真火入心一般……莫非此物便是传说中的焚世愁?”
路宁笑道:“正是,还是石师兄你最识货。”
仲孙厌一听到“焚世愁”三个字,顿时喜不自胜,搓着手道:“焚世愁?这便是传说中连饮中八仙都赞不绝口的那等仙酒?好家伙,想不到你去了火焰山一趟,居然得了这等宝贝,路师弟你可真会藏好东西!”
他正要伸手去揭那坛口的朱泥,却被澹台重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就听得二师兄慢悠悠地开口道:“此酒力量非同小可,而且火猿道人如今已成元神,再想得到这种宝贝便更加难上十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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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师妹,你们这些内门弟子未成金丹,肉身孱弱,此物多饮无益,回头一人便分一盏,切记不可贪杯,不然反受其害。”
内门弟子们虽不知焚世愁是什么,但之前见几个师兄的表情便晓得此物非凡,原本觉得未必就能分润,没想到澹台重明居然做主让他们一人饮上一盏,各自心中欢喜,齐声道:“多谢两位师兄(叔)!”
随后澹台重明又瞥了余下几人一眼,“你们几个也一样不可贪多,否则对肉身有损无助,特别是仲孙和马奇,你们俩只许饮三杯,以为昨日酒后闹事之惩戒。”
马奇和仲孙厌二人顿时垮了脸,哀怨地对视了一眼,仲孙厌忍不住嘟囔道:“二师兄好生奸诈,东也不许,西也不许,这许多美酒,岂非最后都要落入二师兄你的腹中?”
澹台重明哈哈大笑,随手一抖袍袖,便见一道仙气飞出,化为许多桌椅家什,又有无数仙果佳酿、佐酒灵丹从袖中飞出,落在案上,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他笑道:“看到没有?这些可都是为兄搜罗而来的天材地宝,还有从三师弟那里踅摸来的丹药,我也不让你们说嘴,便是这酒我多喝些,却也不是白消受路师弟一场的。”
众人见状不由得都笑了起来,路宁这才伸手拍开那坛口的朱泥,只见一股赤红烟气冲天而起,酒香瞬间铺满了整个清潭周边,简直要透出洞府,直飞天外去了。
澹台重明随手掐了个法诀,一层淡淡的金光便将整座清音阁连同玄玄鼎都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免得酒香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下紫玄山众人便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欢饮起来,焚世愁果然名不虚传,酒液入喉便如一道烈火穿肠而过,烫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却又在灼烧之后化作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四肢百骸。
廖青琼等内门弟子功力有限,只饮了一小盏便纷纷面泛桃花,一个个醉眼朦胧地靠在椅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亦慎等几个金丹弟子却是一连饮了七八杯,还劝着薛枝儿也尝了不少,不免各自醉意上脸,直看得仲孙厌与马奇馋虫作,却不敢违背澹台重明之言,悔得险些没把大腿拍肿,懊恼昨日不该那般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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