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中出现过一次凝血崩溃的症状,出血量很大,心率出现过骤降,不过已经及时止住出血处,重新输了血,但是否还会出血还是需要后续观察。”
蓝宣卿仔细听着,无处释放的忧虑操控着垂在身侧的拇指无意识抠着指肚,很快便浮起红痕。
尽管说话时如同粗糙砂纸强行磨过喉咙内壁,尽管气力并未完全恢复,宋怀瓷还是努力开口,想为爱人带去安抚:“宣……宣卿……”
蓝宣卿听见了爱人微弱的呼唤,但他没有低头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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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会失态。
他怕自己低头,看见在这个时间段本应该已经在家里舒服休息的宋怀瓷现在却是虚弱槁瘁地躺在担架病床上,自己会失去对情绪的控制。
“莫…忧。”
蓝宣卿的唇瓣颤了颤,被他抿入齿间。
手术室外的六小时格外难熬,每过去几分钟便牵着蓝宣卿的目光聚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每过去一小时便在蓝宣卿心底多积了一层担忧。
他不安。
隔着那扇气闭门,随着时间流逝,他全然不知宋怀瓷的情况怎么样。
他躁郁。
不知道自己的抉择是否正确,不知道宋怀瓷是否会需要到自己。
他疼惜。
怜骄矝怕痛的爱人总是遭受这种皮肉之苦,惜自己小心珍重的心上人总是如此「不留神」。
“莫哭。”
撑到此刻的心理防线随着珍爱之人柔软的言语土崩瓦解。
蓝宣卿这份悬于表面的冷漠在宋怀瓷面前似乎总是格外脆弱易懂,总会被对方的一句话便轻易击溃心防。
哥,如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话,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幸福健康的同时,又不会阻碍到你前进的脚步?
哥,我希望你能以自己为先,就算自私自私一点也是好的,但你总是做不到,总是让我担心,总是让我不得不瞻前顾后。
以卑劣自称,却如侍奉的君主般仁慈厚道。
宋怀瓷,只要你幸福就好了,只要你平安就好了,我总是这么想着,可是……我好像总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你扫去前进途中的麻烦。
总是有意料之外的事故将我打得措手不及,让我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我作为爱侣而言并不称职。
宋怀瓷看着蓝宣卿的鼻尖和眼眶迅泛红,水汽升腾,在眼底汇成一潭清池,被腾涌的疼怜与心软推挤着,顺着别开脑袋的幅度凝成一粒圆珠落下。
宋怀瓷抬起手,蓝宣卿便心有所感般回低眸。
看着宋怀瓷含笑的宽容,蓝宣卿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的爱护,顺着宋怀瓷的手弯下腰,任由宋怀瓷的指节虚弱蹭过自己盛着泪的眼睫。
淡薄的清柠香努力传入鼻尖,平抚着失控的不安。
蓝宣卿轻轻握住宋怀瓷的手背,依赖地贴上他的掌心,低声唤道:“哥。”
脸颊边的手很冷,不似以往温暖,无力地被握在手里,有点沉重,需要借力托着才不会因为麻醉的残留而落下。
太好了宋怀瓷……
我没有失去你。
我不能失去你……
不要让自己受伤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六个小时对我而言好残忍……
所以我真的……真的……
惊畏泣音被隐忍地抑在喉咙里,那片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沿着鼻梁接连碎在病服袖口,洇出一朵朵花痕。
宋怀瓷动动拇指,抹去蓝宣卿又将落下的泪珠儿。
宣卿,还好,我仍然有为你拭去眼泪的能力。
孤身一人的感觉,真的好寂寞。
我再也不想忍受了,那种仿佛被世间抛弃的孤独。
带着微薄笑意的气音只被离得最近的蓝宣卿听见:“卿卿怎…的……成……花猫了。”
顷刻惹得蓝宣卿又羞又怨,闭上眼睛时眼泪又被挤掉,继而将脸埋入宋怀瓷的手心。
吴叔看着蓝宣卿不再绷着自己,也是终于放心笑了,朝跟前的护士问道:“小妹啊,接下来住院的饮食上要不要注意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