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手腕滑落的温热同样实诚。
熊浣无声叹息,指腹熟练抹去濡湿的眼睫,说道:“行了,还以为你在这外头出息了,结果还是之前的老样子,你之前的雇主到底是怎么放心把任务交给你的。”
沈渚清没说话,只是不断有浑圆的水珠从半空掉落,没一会儿熊浣就得用手掌给他抹了。
“没事儿的,他看着命硬得很,医生也说了,是因为他那个什么血什么病所以手术有点危险。”
“血友病。”
“对,血友病,说白了就是你跟我说的什么凝血功能障碍,伤口容易大出血,但也没说是百分百的事儿,他都能干出那么幸运的事儿了,这次肯定不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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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挺辛苦的。”
“嗯。”
“小的时候爹妈就死了,就一个小孩熬过能害死几百人的天灾,又吃过草根子,被抢过行李路费。”
“嗯。”
“他之前还跟我说他的肩膀为了保护别人被刀捅穿过,我真的很不理解他怎么还能笑呵呵的说这种事,他有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保护别人的人。”
“嗯。”
“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被查房的医生叫起来,我很少在一个人身上看到那种样子,就是那种必须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才几乎会激的防御本能。”
“嗯。”
“浣熊。”
“说。”
“他挺好的。”
“我知道。”
“我……不想他出事。”
“所以他不会死,他长命百岁,这样行了吧。”
沈渚清这次反倒沉默不说话了。
半晌,他撇掉熊浣乱抹自己脸的手,用那双通红的金眸看向熊浣,挂在眼尾的泪珠子不堪重负地滑落腮边。
“难受。”
几乎是出于相识了二十年的了解,熊浣无奈地走近,将人抱住。
藏在心里的担忧在这份刻在记忆深处的温暖拥抱面前彻底展露无遗,重感情的眼泪沿着鼻尖滴在熊浣的肩膀处,沾湿了布料。
之前大家都小,对于拥抱没有什么感觉和过多触动,就跟小孩子学会用手的触碰去感知世界一样,沈渚清和熊浣也是从彼此的中拥抱中感受到友谊的形状。
只是在后来青春期的时候,熊浣觉得沈渚清的体格子好像比自己高一点,就不太喜欢跟他站在一起了。
但在对方因为失去了搬走的邻居姐姐而失魂落魄时,熊浣还是选择给了沈渚清一个包容情绪宣泄的拥抱。
现在,熊浣又感觉自己像在抱着一个人形玩偶,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调侃道:“不是没什么好说的吗爷们儿?”
沈渚清小声吸着鼻子,闻言用力捶了一下熊浣的后背,锤得熊浣噗的一声直咳嗽。
场面出现了两极反转,眼里还盛着泪花的人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原本安慰的人反倒不干了,骂骂咧咧地推开对方,用力回了对方胳膊一掌。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熊浣一个劲儿揉着后背,说道:“没事了吧?没事就办事,把蓝宣卿交代的任务和你许出去的豪言壮志办了。”
把压在心里的东西说出来,沈渚清看着也好多了,应道:“我知道,他那边呢?”
熊浣伸了伸腰,确认自己的骨头没被沈渚清捶碎,说道:“他说自己可以,然后那个司机吴叔等会儿过去。”
看沈渚清垂眸不语,熊浣便问道:“干嘛?还在怀疑呢?”
沈渚清摇摇头,将垂落的额捋起,说道:“有一瞬间确实是怀疑的,但是蓝宣卿说,愧歉要亲口对受害者说,所以……如果他们真的心怀鬼胎,还是让老大自己处理会更解气吧。”
熊浣哼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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