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上有股香味,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就像别人常说的那种淡淡的而又很高级的商务香,混着不算浓的酒味,有种算不上违和的好闻。
她利落地扫描货物条形码结账,说道:“一百三十二哈,我扫您。”
萧凛看向店员身后的烟柜。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因为那群喜欢维系外表体面的家伙不会让自己衣服上沾染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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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萧凛也被别人劝过烟,说现在哪个男人不抽烟,有烟才好成事。
但在他看来,烟不过是一种「社交礼品」,碰到面了递一根,要说话前递一根,美其名曰拉近关系。
但真正能成事的,是人,是口才、是观察、是能力,递出去的香烟只是给予对方的面子与示好罢了。
萧凛瞧不起这种讨好,但当时,那根递到唇前来的烟卷,他还是在犹豫与何玟的眼神施压下启唇咬住了滤棒处。
在他人「屋檐」之下,你要是想借个地方躲雨避风,从中获利或者得到好处的话,就有很多东西不得不为,有很多时候不得不低头,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奈让萧凛麻木。
在烟头的燃星催促下,他生涩地将烟雾吸进嘴里,又草草吐掉,偏头咳嗽起来。
没人会给他这种助理递来一杯水,耳边是萦绕不去的笑声。
让人恶心。
他忘不掉那股干燥逼人的烈烟强行涌进喉咙的窒息感。
可更多的又好像是难堪,以及被当作一个「动物」围观戏耍后的屈辱。
萧凛问:“烟,有推荐的吗?”
店员还是第一次被人询问香烟有没有推荐的。
就算是新手,一般也会自己先查好攻略再来,以免显得笨拙,惹人笑话,但这人却毫不在意地将话问出口。
她说道:“帅哥,吸烟有害健康,如果让我推荐的话,第一次尝试可以试试细支,口感都会相对比较柔和,比如云细或者南京。”
萧凛顺着她的手扫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一盒外壳眼熟的香烟,独特的暗红色和花纹给萧凛留下足够的印象。
萧凛抬手指过去,说道:“要那个。”
店员顺着萧凛指的方向看过去,替他将香烟取下来,说道:“帅哥,这种不太适合新手,如果想第一次尝试的话,我不太建议。”
萧凛无所谓地摸出手机,说道:“没关系。”
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店员没有再劝说,但她估计萧凛也不会买。
“那么加上这包烟是两百四十二哈,我扫您。”
如她所料般,萧凛放下手机看过来。
哎呀,没抽过烟、没了解过烟的新手是这样的,说不定第一次就挑到个价格刺客,等到要结账的时候,听到价格都会吓了一跳。
她都准备把烟放回去了,就听萧凛说:“我没有打火机,还要一个打火机。”
?
真要啊?
店员意外地把香烟放进满满装着啤酒的袋子里,又扫了个打火机:“两百四十三。”
萧凛干脆地结账,拎上两袋子啤酒走了。
夜风裹着秋意,微寒,又实在沁人,仿佛能把人心里的烦恼吹散。
萧凛没有再选择躲到哪个公寓的楼梯间,而是在人行道内找了一个石质长椅坐下,将袋子随意放在脚边,眼睛看着前方那不知目的的车流,抽盲盒般随便摸出一瓶啤酒,指尖扣开易拉环,随着呲的一声气音,冰凉的酒液便滑入喉咙。
偶尔有散步路过的路人会投来片刻目光。
似疑惑这个穿着正式的男人为何会独坐街边买醉。
似忌惮男人是否会借酒意行无礼之事。
又似理解他作为成年人满腹飘泊的苦楚,尊重地移开目光,为他暗道加油。
萧凛并不在乎,只是沉默地喝着酒,看着眼前的人生百态。
他不是哲学家,并不能通过这些烟火生活而感悟出什么大道理;
也不是文学家,并不能通过眼前的霓虹出口成章,说出什么动人心腑的文言;
更不是什么厉害伟大的英雄人,并不会因为那些平淡的幸福温馨而异想天开地想去守护什么、改变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难得一片空白,不用去思考明天何玟的行程安排,不用去费心联系别人的助理秘书,不用去准备会议、通知各部人员……
可他又很讨厌现在空白的大脑。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动,像个停止运转的废物。
他厌恶这样没有出息的自己,干脆开始复盘今晚的行为,找着惹得何玟暴怒的点,试图借此破局。
可是想下来,好像整场见面就是个错误。
贾浩南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身上一股子不务正业的混混气质,言行举止都透着无赖的痞里痞气。
如果说他初见时的愚蠢无知能很好地契合何玟高傲的掌控欲,那么贾浩南就应该继续当好这个被骗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