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手!我的牙!”
郑玉章的惨叫声划破了整条街。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任他拿捏的侯府千金,如今竟敢当街动手!
钱氏呆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凄厉的嚎哭:“杀人啦!侯府千金要谋杀亲夫啊!大家快来看啊!”
说着,她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拍着地面,涕泪横流。
“我可怜的儿啊!你不过是想接媳妇回家,她竟下此毒手!沈家仗着侯府权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钱氏练了几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只要闹得够大,够难看,谁家不得退让三分?
果然,围观的百姓骚动起来。
“这下手也太狠了……”
“到底是侯府千金,脾气够大的。”
“不过那男的先前不是坐轮椅的吗?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钱氏心头一紧,哭得更卖力了:“我儿是被这毒妇气得站起来的!
他腿伤还没好全呢,这下肯定要落下毛病了!沈娇宁,你丧尽天良,要遭报应啊!”
“是吗?”沈娇宁冷冷看着这拙劣的表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是从前那个被娇养在侯府里的沈二小姐,此刻怕是要慌得六神无主了。
可她在市井摸爬滚打这一年,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什么脏水没受过?!
早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张捕头。”沈娇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钱氏的嚎哭,“我要报案,您不会不敢接吧?”
人群中,一个穿着皂衣的中年捕快原本躲在后面看热闹,听见自己被点名,只得硬着头皮挤出来。
他额头冒汗,堆起勉强的笑:“沈掌柜,郑夫人,你们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后宅琐事,有话好好说,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张捕头误会了。”沈娇宁笑了,“我报的不是后宅纠纷,是这二人聚众闹事、敲诈勒索,外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藐视太后懿旨。”
最后六个字落下,张捕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冷汗涔涔。
萧红绫也从店内踱步出来,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张捕头,太后娘娘最重规矩。这事儿您要是办不了,不如我进宫找太后娘娘说道说道?”
“不敢!下官不敢!”张捕头一个激灵,转身厉喝,“来人!把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东西锁了!带回衙门!”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国公夫人!”钱氏还想挣扎,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像拖死猪一样架起来。
郑玉章更惨,手腕骨折痛得几乎晕厥,被粗暴地拖行,一路惨叫声不绝。
闹剧终于收场。
沈娇宁转身面向围观百姓,方才的凌厉尽数敛去,换上了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
“今日扰了诸位清净,实在抱歉。
为表歉意,陶记布庄所有布料,三日之内一律八折。还望街坊们多多包涵。”
说罢,她盈盈一礼,仪态端庄,哪里还有方才砸人时的狠厉?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出喝彩和掌声。
“沈掌柜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