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这场短暂的哭诉与告别,于叶承天而言,不过是枯燥备考日子里转瞬即逝的小插曲。
转身分开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抛在了脑后。
汤圆的顾虑、汤家可能调动的琐事,他半句都没有对外提起。
叶承天从来不是爱嚼舌根的少年,更不是到处传闲话、搬是非的大话精。
在他这里,听过的私事、旁人的心事,到此为止。
不入耳、不传话、不闲谈,接住了就默默封存。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金榜题名,长辈邻里个个夸赞他天资好、稳得住,笃定他一定能考出好成绩。
他心里格外清醒,一旦失手,所有的夸赞都会变成笑话,所有人的期待都会变成落空的嘲讽。
大人的世界复杂虚伪,人情冷暖、捧高踩低,他早早看透。
与其耗费精力纠结旁人、纠结离别,不如死死攥住自己的前途。
少年心性看似跳脱,实则沉稳,取舍分明。
无关杂念,一律清空。
眼下唯一的目标,只有全力以赴,迎战高考。
汤团长一家就这么调离了,马春梅知道,下次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叶承泽的大仇就报完了。
叶承泽是马春梅两辈子见过命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
而且他的性格是能接住他的好命的。
今年,天热得邪性。
厨房里像个大蒸笼,灶台火烧得旺,热气一圈圈裹在人身上。
马春梅在灶边盯着,手把手教后厨几个人做菜。
没多大一会儿,她就满头大汗,胸口闷,脑袋一阵阵晕。
她还是强撑着把今天的菜做完了,然后往外面走,走着走着脚步就飘。
一直慢腾腾的关三年一下子从角落里窜出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马春梅推开他:“热。”
她坐在树下,灌下一大杯草头方子煮的凉茶,才缓过来。
心里暗自嘀咕,这还没到高考那几天就热成这样,考场里还不知道要遭什么样的罪。
眼看就要高考,就怕考场里面闷得厉害,孩子热得头昏脑胀,挥失常。
她在家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总算琢磨出一个主意。
叫自己酒店分出一部分人手,大批量做桃子糖水罐头。
这年头正规的水果罐头大多要凭票才能买,不要票的市面上,一斤装就要一块二上下,两斤装的卖到两块钱。那都是大厂出产的正经货。
马春梅酒店做的这批,说实在的就是三无土作坊货,百货大楼、供销社都不会允许上架售卖。
可马春梅压根不在乎这个,她就是担心只有叶承天一个人用的话,别人会说他,影响他当天的挥就不好了。
可大家全都用,或者很多人用,这就不要紧了。
而且能给考生们降温,也是好事。
罐头煮好装瓶,统统冻得结结实实,冰成实心坨。
离高考还有几日,她就派关三年去学校门口摆摊,跟一众等候的家长唠话,把这事传开。